“如若……”她考虑了一番,本不想说这话,眼看着将到处木昆贺鲁的地盘,这话又不得不提。“如若我回不来,阿延与那歇,你替我多看顾着些。阿爹阿母年老,此事不必同他们细说,奉告我阿兄便可。倘或阿延一味低沉,不肯理事,便劳烦你将那歇交予我阿兄教养几年。”
“倘若大娘准予,体例倒另有一个。”佛奴一横心,豁了出去。
木托却似见到了多少微光,忙回她:“在哪个山坳下,哪片草场里小人并不详知,大抵在处木昆倒是不会有错。”
“我可同你说明白了,你将我送至处木昆,换了韫娘她们便一起往金牙山去,尽快找到唐军驻地。贺鲁狡猾多变,行事从不守端方,你们切莫在途中担搁,免得他起了悔意又撵上来。这一战阿延与苏将军他们定能稳操胜券,我只需在处木昆捱上几日,大破贺鲁之日,便可得救脱身。”风灵敛去脸上的笑意,又将一起叮咛的话,慎重相告了一遍。
风灵心头一绞,倾身上前就要接过那帕子。却教佛奴抢在了前头,隔挡开那突厥人的手。
佛奴失神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数回,末端捧着心口,忍痛道:“突厥人游牧,经常匮乏,向来贪财,或拿顾坊的一家一当抵给他们换人,也使得。”
佛奴见她一时不能定夺,自作了主张好言安抚了木托几句,请他先去歇一回。木托一起逃亡似地奔逃而来,又勉强支撑着同风灵道了然原委,早已体力不支,听过佛奴的几句宽解话,便由人扶着歇觉去了。
“你拿了条帕子来,便说长平县主遭难,这未免也太不能教人佩服。”佛奴打从心底盼望此人别有用心,倘若他所说失实,以风灵的性子,毫不会放手不睬,就她现下这情状,当真是不如不睬。
……
“处木昆……处木昆……”风灵闭目反复了几遍,在脑中缓慢地搜索她在行商途中走过的那些道,尽力地回想处木昆阵势如何。可处木昆一向未归唐,且地处险要,她底子未走过那周遭。
风灵对劲地点点头,打起车上的夹幔,一股阴冷的风直扑出去,一场暴雪在六合之间沉默酝酿。她朝前张望了一眼,前头一驾车上置了个大木笼子,年老的大獒犬首尾相连地伸直在大木笼子里头。她转头向佛奴笑道:“有大富陪着,紧急关头,可比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板子顶用多了。”
“你方才也说了,我们定不能袖手旁观。”风灵咬住下唇,手指头在案几上重重地叩击。
风灵凝神端坐很久,忽地嘲笑起来:“旁的部族贪钱或是不假,贺鲁的野心早漫过了庭州,超出了西疆,财帛于他早已是囊中之物,只怕他瞧不上眼。”
风灵所乘的马车虽已是西州城内能寻到的最大最安稳的一驾,几天起伏颠簸下来,仍教她腰酸背痛,乃至连肚腹都模糊有些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