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马看着北风里少年的身子冻得颤栗,却跪得直直的,乌青的面孔上一双清湛果断的眸子,不由悄悄感喟一声,然后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少年的身上,转头对身边那名衙役道:“你领他去见他父亲吧。”回顾之际,眼角余光瞟见数丈外的巷角立着一道人影,目光一顿,缓缓移目看去,巷角的人影伶仃惨白,已非昔日的绮颜玉貌,只眉梢眼角依带着一份往昔的柔曼,她哀思的眼神体贴的看着地上的少年,仿佛感到到他的目光,她抬眸向他望来,两人隔着数丈之距,隔着十余年光阴,冷静相视,相互都已脸孔全非。半晌,她向他点头一礼,纤瘦的颈脖弯出一道温婉的弧线,仿佛一个祈求,又仿佛是道别。他微微点头回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地上跪着的少年。
“父亲……”凤无衣哽咽难语。
凤无衣却抬头望着白意马,“大人,草民之父罪不成恕,草民自不敢苛求宽待。草民身为人子,只想给父亲送一顿饭一壶酒,已尽人子之情,还望大人仁慈,许草民之请。”
“父亲!”凤无衣急步上前,却只能隔着牢栅相唤。
“傻孩子。”凤荏苒悄悄点头,“只要我死,才可保一族安然。”
“我们五大师族虽助陛下鼎定天下,可现在已成陛下之忌。梁铎临死一招虽无根据,可陛下必定记在心上,便是一时不动,他朝对于起来,梁家便是凤家的写照。本日我凤氏虽倒,可除为父一条命与些身外之财,一族之人俱安,更首要的是娘娘与五皇子安然,只要他们在,我凤氏不断。”凤荏苒握住儿子之手细细叮咛,“为父身后,你带领族人移居效野,闭门读书,韬光养晦,只待机会一到,自有我凤氏崛起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