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七,不但是红家的红七,更是清河县统统已婚未婚男人头上的明月光,心口的朱砂痣,岂能容人加以冲犯?
这话一出,二太太的脸上就火辣辣的,不太都雅。
虽没有下定,但两边都已经口头说定了,如果周家忏悔,不免被人说言而无信,有损百年望族、诗礼传家的名声。
这周三公子更是面貌姣美,举止风骚,才名满江南,是无数深闺少女心目中的好郎君,多少父母心中的好佳婿。
二太太赶紧安抚道:“这如何是你的错?你的苦处,我们大师也都是晓得的。”
毕竟,红家虽说是清河县本地的大户,但不过是个敷裕些的地主,出过几个举人、几个秀才,委偏言得上是诗书家世。虽有个女儿嫁给了汝南王,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说可沾些荣光,但到底那泼天的繁华也不是属于红家的。
这话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小酒馆内,一下子炸了锅。
“真的真的真的疯了?”
三太太凤目一扬,不悦道:“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红家的名声。春季的乡试,我们家又没有一个落第的,那苏家、余家、章家却都有人中了。前些日子那苏家的蜜斯及笄,邀了余家的太太插簪子,章家的五蜜斯当赞者,我们红家呢,屁都没有。这不是鄙视我们红家是甚么?若不是我传出了周家上门提亲的事,只怕这清河县的人都不晓得我们红府是那根葱、那根蒜了。”
那风啊,比刀子还要利,仿佛想要将人刮掉一层皮去。
“明天的酒,小老儿我,请了!”
美人!!!
但,这三家为何不能与红家争锋?
“骗你我是这个!”说话的人瞪大了眼,竖起了小指头:“跟你说啊,我的表舅妈的大姑子的小女儿就在红家做事,这事儿,在红家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不然,我敢说谁的不是,也不敢说红七蜜斯的不是啊!”
酒香四溢,这一晚,醉倒男儿无数。
只是那周家三公子年过十五时就发下弘愿,非真正的绝色才女不娶。别品德出众,极受家中长辈爱好,是以不肯委曲了他。
“真的。”
大太太、三太太也连声安抚。四太太虽是红七的母亲,不过却只是继母,她虽是对红七经心,红七却从小就不大靠近她。母女之间的干系极其冷酷。
只这一晚,就卖出了一个月的份儿。
论财,这红家敌不过,具有清河县近三分之一铺面的苏家、清河县最大地主的余家。
老太太在正位上坐了,脸上犹带着旅途的倦意。
老天不公啊!
但就连掌柜的,一缸缸的酒出去了,内心头却不是个滋味。
清河县就不说了,江南也不说了,竟连远在北方边关的豪族,竟也带了重礼来求,那几年,红家的门槛都给说媒的踏烂了,换了好几块。
“真的疯了?”
周家不但是江南的大族,更是天下稀有的官宦世家,连绵五六百年,历经数朝不倒,名臣干吏不计其数。就是在本朝也曾出过六个帝师、三个首辅,尚书、侍郎甚么的就不消说了,真正的诗礼簪缨之族、钟鸣鼎食之家。
这说的是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美事。
特别周三公子还是周家的长房嫡孙,是要传承家业。按说更应当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起码也是同周家齐名的“王顾林谢,周叶陆贾”中的嫡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