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睁大了眼睛瞪着钟桓,伸手在他肩上攘了一下:“说你是木头你还真是块木头是不是?”又作出一副奥秘兮兮的神态,小声跟钟桓私语:“相爷早晨在郑娘子房里歇下啦......我睡不着,白日听阿七说相爷叫你今晚巡夜......我就想着,想着出来找你了......”
郑媱分开萋萋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着,走了好几个时候,目光扫过一座座白幡拂动的孤坟,迟迟没有找到母亲的墓。身后的影子一闪而过,郑媱仓猝转头,却不见人影,唯有风声自耳畔尖啸划过,不由怵目怵心惊,怕叨扰了亡灵,郑媱吃紧转了脚步,愈走愈快,总感受身后被甚么跟着,最后骇得小跑起来,脚下俄然一崴,一下子扑在一座碑上,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一眼瞥见那碑上刻字,恰是母亲......
不敢打灯,两人低着头在雨中走得短促。春溪一颗心都焦着,恐怕赶上了巡夜的保卫,地上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啪一声,春溪一脚踩进了低洼。
钟桓疾步跟上。
“木头——”春溪白了他一眼,超出他举着伞快步往前走。
第四日,钟桓返来道:“郑娘子探听着去了长公主府外,在长公主府外盘桓了一整天,被长公主府里的管家发明了,和她讲了几句话,讲了些甚么听不清楚,郑娘子仿佛很欢畅,顿时就分开了。”
执起郑媱的手拍了拍,春溪抬高了嗓音:“兴安郡主的墓,在盛都西北城郊的薜芜山.....”说罢快速解下一香囊塞进郑媱手中:“也不知今后我与郑娘子另有没有再见的机遇,香囊里有枚玉观音,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但愿她能保佑郑娘子,毕竟......”话到此处,春溪的音声俄然哽咽:“右相府,实在不比外头凶恶......”说罢抹泪起家。
第五日,钟桓道:“郑娘子一小我走在街上的时候,银子和身上统统值钱的东西都被偷了。她饥肠辘辘地在包子铺前站了好久,以后又去了长公主府外,遇见了长公主返来的车撵,长公主掀帘看了她一眼,没理睬她,进府了。”
闻声的春溪很快出屋,撑着油伞朝这厢来了。
郑媱长舒一口气,转头一看,本来只是一两声梦话......
薜芜山就跟它的名字一样,薜荔遍及,芜草杂生,萋萋没人腰。子规鸟泣血哀啼,赤色的杜鹃花漫山遍野地开着,平静的氛围中浮动的都是杜鹃花幽远的馥香。
梦华让开,在她钻得正努力的时候,音声又随春雨一起淅淅沥沥:“有本领的话,你就本身好好过,别再赖上他,别再叫他不顾统统地出面为你清算残局——”
统统的骇怕与不安俄然烟消云散,郑媱忙俯身跪下,叩首时发明母亲碑前很洁净,像是不久之前才被人打理过。昂首细心一看,墓前另有些香灰。腐败时节阴雨不竭,香灰保存不了几天便会被雨水冲去。可见,比来几日,是有人来祭过。
“媱媱......”
郑媱遂点头,由春溪搀着快步往外走。不料前脚还未踏出门槛,身后就传来了一句:“媱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