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蕊连磕了两个头,一手撑着地,一手扶肚子,挣扎着爬了起来。
乔妈妈内心惴惴奶奶看这事,要不要跟二太太回一声儿?”
香蕊朝白景玉磕了个头,颤声道奶奶不幸奴婢,奴婢还不如奶奶鞋底的灰尘!奴婢只求生下肚子里的孩儿,到时要死要活,任由奶奶措置!”
“你怕死?”白景玉累了,丢开手里的金簪子,指着白了脸缩在一旁的香雪:
“奶奶莫被这小蹄子气胡涂了,这只老窑细瓷但是爷最爱的――且看她想说些!”
站在榻前服侍着的是她的几个大丫头,香云要上前喂她吃粥,被她推开,伸出乌黑的手指着远远站在背面的香蕊,狠声道让她来!我倒要看看,这贱货有多大能奈!跟了我十多年,我竟不她这么会服侍人,都如许儿了,还能把爷迷住,昨夜又宿在她那边,连香雪都不要!”
香蕊噙着泪,一手扶住痴肥的腰部,挺着隆起的肚子行动盘跚走到榻前,还没站稳,白景玉一把拖过她的手,重新上拔出金簪子,没头没脑地往她手上、肚子上扎,咬着牙骂道:
白景玉转过甚拿走拿走!我再不要吃这又苦又臭的汤药……”
白景玉嘲笑一声还敢跟我还价还价?好,说说看,值不值换你的命!”
香蕊吓得瘫软成一团,捧着肚子,跪在地下哀哀思哭,悲苦万分。
香莲瞪着变了脸的香蕊奶奶的话你听不见么?还不!”
“便宜这小蹄子了,跑得倒快!奶奶也真好,说放就放了她去!”
香蕊垂着头奴婢也是这房里的丫头,妈妈从小教诲着,但凡是关于奶奶的,怎敢不当真听?并没有扯谎话!”
乔妈妈出了紫云堂,低着头,也不看四周的人,慌镇静张转出院门,左拐右绕,走太小花圃、假山石林、九曲桥,钻进长长的折廊,这才昂首四下里看看,直往二奶奶白景玉住的会芳院去了。
白景玉胸脯急剧起伏,惨白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倒是恨怒交集,血气上涌的症状,黄妈妈和香雪忙替她顺着胸口,轻声安慰着,一边对香蕊骂道:
“可现在……”
“没知己的贱货!枉我常日里那样待你,只叫你替我奉侍爷,你竟敢偷着不吃药,怀上了还不奉告我,跑去太太跟前邀功,太太说你梳得一手好发髻,跟我要了你去,我还蒙在鼓里……你有本领,你真出息了,太太保你是吧,现在如何?你还不是落回我手里了?太太辰时去了桂府,晚餐前是回不来的――你喊啊,叫啊,看今儿不掐死你这个贱货和你肚子里的孽种!”
白景玉的奶娘黄妈妈端了一碗热气蒸腾的汤药出去,见此景象吃了一惊这是说的?香蕊眼看着到日子了,如果此时有闪失,太太和二爷那边只怕……”
“奶奶饶命!奴婢不是不肯吃药,是不把药洒了,奴婢觉得不会有的……奴婢不敢说,奴婢惊骇坠胎……客岁春儿、春儿就为这个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