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庾兰舟还是头也没回,可那伴计却吓得瑟瑟颤栗,也顾不得挡路的孟扶苏,连滚带爬地就往养春堂里钻。
她拉住自家儿子的手,扭头道:“我们走吧。”
孟扶苏则不动声色地将甚么揣进了袖子里。
“哎哎,看看这牌匾。”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这里可不是甚么人都能出去的,快滚!”他就像是轰狗似的,特不耐地轰着他们。
这货安得甚么心机孟湘岂能不知?
来人恰是这间养春堂的仆人,河渠县大户庾家的幺子庾兰舟,他家中惯来做生药材和医馆的买卖,从要死的人身上挣钱,那可真是泼天的繁华,连这河渠县的县令都不敢等闲获咎,这般人物出则奴婢成群,入则婢子无数,在这座城里又惯来横行无忌,便大家都称他一声庾大官人。
两人在一条河渠边的的柳树下遇见一个正在垂钓的父老,扣问过后,孟湘便带着他去养春堂寻这个县里最好的郎中。
那欲泣未泣的软语,那如芙蓉含露的妖媚脸庞,看得他是越来越心痒难耐,她一皱眉,他的心都随之揪疼起来,忍不住拍着胸脯包管说:“看娘子似有甚么难言之隐,你说,凡是我能做到的便都给你做到。”
孟湘昂首看他,却因幕笠的遮挡,她没法再看到那双乍看上去如夜色却模糊透着一丝茶青的眼眸,她浅浅一笑,“那还真是暴殄天物了。”
“这位官人请勿再言。”孟扶苏扶住孟湘,微扬下巴颇具风骨道:“我虽穷,可也不是能接管嗟来之食之人,切莫看轻了我与家慈。”
等两人终究走到了养春堂门口,看着面前的朱门玉阶,连匾额都在锃锃发亮,孟湘内心便先有了个猜想,果不其然,他们方才迈上一层台阶就被斜着眼觑人的伴计拦了下来。
“但是,这双手惯会做的事不过是杀人罢了。”他用心抬高声音。
她侧身躲过他这一礼,低头凄苦道:“本就是费事人,怨不得别人能够随便欺辱。”
见碍事儿的的人走了,庾兰舟便笑吟吟地捏着扇子向孟湘施了一礼,文绉绉道:“店里伴计孟浪,可吓到了娘子?”
那伴计见着那扇儿,神采便是一白,颤着声音硬着头皮道:“东……店主。”
孟扶苏虽一向在村庄里,可那些闲汉地痞老是堵在门口甚么姐姐mm,甚么淫词浪曲,甚么窠子北里的胡说,他又如何不知那是个甚么处所,见此人如此热诚孟湘,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眼神在他身上遛了一圈,又往中间扫去。
“固然不晓得为何你撤销了本来的主张,但是,我却不忍见明珠蒙尘。”说罢,他便一扫袖子,回身有些仓猝地朝城门的方向去了。
这时候,站在一旁充当路人的孟扶苏才一脸如有所思地靠近。
“你!”他捏着扇子“吱吱”作响,一双带着火气的眸子直直地瞪向孟扶苏背后的她。
谁料——
孟扶苏看着她暴露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我想……娘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他故作不懂地朝她傻笑,获得了他娘大力揉头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