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住之地,便是畴前南康公主畴前所住屋舍。
两日当中,谢安也并未审判她,也从未筹算审判她,只将她安设此地,三餐叫张炳亲身来送,期间俄然传令两府高低,南康公主屋舍要做超度法事之用,叫人不准靠近此处,扰乱法事,连同是一个屋苑的赵氏亦不结婚近,更叫了靠近侍卫连夜巡查,府内之人只当是扶瑄公子生辰喜宴见了血光,府上感染了不洁之物,唯惊骇扰了扶瑄生母南康公主之灵,才有此举。婢女主子亦知谢安待南康公主的交谊,也便觉着是情深所至,理所当然。
畴前来时,乌衣巷只筹办不敷,而本日来,非论司马锡所派之人如何嫁祸鲜卑外族,毕竟此地在乌衣巷内,便是王谢说了算,他可嫁祸鲜卑外族,那谢安与王导有何不成移花接木,又“嫁祸”在司马锡头上呢。
想来谢安宁是万用心疼南康公主,连她最为私密的卧房亦通了密道。王谢世家名声在外,不免遭遇江湖朝堂中间怀不轨之人前来暗刺,那密道做得极精美,果园处即便细细一寸一寸寻觅,也难寻到入口地点。谢安为保南康公主安然,用心至深,叫人无不动容。
初梦这两日在乌衣巷内过得确切安好。
初梦本觉得张炳是承谢安的意,不苟谈笑,也便心中测度谢安宁是仇恨于她,想来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又怎会不仇恨呢,主情面感如此,那做主子的待她好言好语,定是没有的,可如此张炳说了句暖情面的话安抚她,她心中的石头也便落地了一半,忙是起家将盛了餐食的木案接过,欠身道:“多谢张管事了。”
可若说安好,初梦却也过得并不安好。
可她心中如明镜似的,她心觉已然对不住谢安,囚禁本是理所当然,而即便是囚禁,谢安却仍待她颇是尊敬,未用平常对待凶徒的那套,谢安君子君子,初梦心中颇是打动,答允不会私行分开此屋。
张炳望着她灵眸泫然,几日茶饭不思又见肥胖,只透着通身高低飘但是登仙般气味,心中实在担忧,唯恐她如此下去身子透支熬受不住,不好与老爷交代,便又破了例道:“扶瑄公子挺好的。”说罢又有些怕初梦思念过分,情急之下出了密道去寻扶瑄了,便又道:“只是他因龙葵女人之事有些悲伤,一人闭户数日,说了谁也不见,他想单独平静些许日子。”
初胡想着,那泪便又无声地顺着脸颊轻滴下来。
如谢安与司马锡这般的妙手过招,便是相互揣摩,相互策画,若那方奈不住性子,先动了,便是输了。
屋舍里头的密道口儿位于卧房一侧的金丝芙蓉花彩绣屏风背面,那屏风后本是南康公主沐浴之地,现在恰好作那遮挡隔断之用,给二人之间一个缓冲。
可如此,又终归只是她的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