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尚宫警告道:“‘非论上之是非’乃身为臣下者之本分。莲心姑姑授重担于此,定有其事理。我且只能奉告符长宫所问之二,至于其他,倚仗悟性乃成。”符、辛、耿三人皆庄严以授之聆讯。
符儿胸中郁结,不能言语。
符儿初度拜见,被这刘莲心拊掌摩挲之态弄得是七上八下,预感而后之路必定崎岖,无法之感在心肺间淡淡渗入出。
望着刘莲心摇扭捏摆走出内阁的身影,符儿心中顿时感觉空空荡荡。还好韩尚宫与辛宫娃、耿宫娃三人一并赶来,符儿乃稍稍接了点儿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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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之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长,扶养安绥。
符儿点头答:“未曾奉告。”
符儿喜笑,笑本身怎生忘怀赵九兄论责权贵之言,有云:权杖者宽仁与峻厉皆应有所据,乃使民风得以改良。万不成让百姓遭到侵害,莫要使生民身陷痛苦。不幸生民已在这烽火中多番蒙受罹难,就连上天亦心有不忍、泣涕涟涟。乃知赋税车轿源自百姓,国富兵强倚仗生民。至此,符儿乃觉文思泉涌,伏案写下八句:
符儿低头答曰:“多谢姑姑教诲,小符铭记在心!”
为人父母,罔不仁慈?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韩尚宫开释道:“勿要忧心,净是功德,只盼小符好学而时习之,不忘初心才好。”
符儿豁然道:“为人臣子,行忠君之事,作规劝之文。《令箴》集众家之所长,言尽于此,若仍不采不纳,则祸将近矣。”
符儿推却道:“莲心姑姑谬赞,小符岂敢。”
说罢,又表示符儿跟从祖尚宫深切内殿,乃见一青衣女子斜签着身子倚在桌几上,侧脸凝睇窗外,形神雍容高雅,或有芊娘之姿,却多了份难以言传之深意。
公生明,廉生威。后代之冠冕。只要公且常公,廉有羁系,以是民不畏官。
宽猛得所,民风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
驱鸡为理,留犊为规。
五行二十句凡八十字《令箴》一气呵成。符儿当即相邀于辛氏、耿氏,二人称叹:此令若下,岂止让后室各宫历历在目,前朝百官亦皆隐惕其心。但恐怕文虽现好,推行却难,难在大家心底承认并遵行之。
刘莲心不耐烦道:“不就是拟个极简之宫中文书,各种全不会,事事皆问我,要你做甚?”
见符儿昂首之态,青衣姑姑转而和缓道:“我叫刘莲心,青莲之莲,花心之心,唤我莲心姑姑便好。”
中正殿乃掖庭议事之地,每当后宫女官有涉人事异动,殿内便是鼓噪不已。可这授职典礼刚过一旬,怎的又生窜改?何况还让六品女官亲身来唤,符儿心中自是忐忑。
符儿先是摇点头,又点点头道:“已然相问,却不肯相告。”
“祖尚宫可先行退去,我有几句要紧事交代于符长宫。”待祖仁氏分开,刘莲心乃对符儿道:“听闻符长宫勤于思虑,长于嘱文,可有其事?”
符儿正欲解释,又闻之:“你可晓得能跟从我摆布但是多少人盼望而不及之事!小小宫娃应晓得珍惜,而后万不成自顾自行事,坏了宫中端方!”
赵九公理之语尚在耳畔缭绕,柴荣仁义之言已在心中响起:当权者身为百姓之父母官,怎能不以仁慈相待?所支付之俸禄,皆是百姓的心血换来的啊!符儿百感交集,握笔之手颤抖不已,全神灌注于笔端,留下这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