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道是可爱,实在很不幸。
间隔花朝节仅余半日。傍晚。东内擒鸢阁。
符宫娃扶花蕊夫人在前保护,妙思妙音抬琴盒于后,绕过成华各殿值守军人,径直穿越东北角四殿。行至搭建于六鹤殿的灵堂,妙思妙音不敢瞥其一角,万般忐忑地从莲心姑姑眼皮底下走过,只留下几个斜长的背影,无情地伸向虔心守灵的刘莲心与唐特使。
观音放鬼又捉鬼,菩萨睁眼又闭眼。
间隔花朝节仅余一日。申时。承乾殿东北角。
尺工尺---,凡工尺乙---,尺尺工上尺乙四---。
哀曲又至一循,“咚咚--”丞相张业一行六人前来,虽无兵甲,仅凭那刚烈气势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东北角内幕态殊异,各自心胸鬼胎。
就在箱盖将要合上的一瞬,芊娘仿佛想起甚么,伸出一只挂着翡翠镯子的手臂:“等等!我彻夜还不能出宫,姐妹们将我送往东内罢!”
哀曲至一循,“咚咚--”马希萼身着枣色长袍自成华殿而来,并未与唐使见礼,独自退席。于阗国主李圣天、大理世子段思英、南汉王子刘逢悉数受邀而至。
来宾接踵前来,实在让符宫娃始料未及!幸亏世人仿佛只为记念,各自神伤,并不在乎台上之事。符宫娃心中只能默念:“千万勿要出不对才好!”
莫唏嘘,莫慨叹,雁过总留痕,出来混迟早都得还。
十三弦筝继起,伴着《山鬼》哀泣,芊娘从暗淡处走出,声声言谢,旁无他语。
五尚六五尺---,尺尺工六五#凡工---,尺尺工上尺凡工尺---?
马希萼这回但是突破了牙齿活血往肚里吞,只能昂首称臣:“敢问大人,我城外楚军能为张相做些何事?”张业志对劲满,顺手拔起一支七尺长枪,一把投向马希萼:“城中看似花团锦簇,你要做的,便是将那花茎上的刺连根拔掉……”
尺尺工上上,尺尺工上尺乙四---。
符宫娃倒是想了想,噗嗤一笑,用心挑衅道:“七宝楼实在更应当叫‘八宝楼’,地底还埋没着‘龙潭’和‘虎穴’,这些你也不晓得罢,七宝楼的妙音女人?”
唐使参拜后,悲戚之乐渐起。符宫娃相沿孟昶亲谱之《万里朝天曲》,托妙音延展原曲四律为十六拍,另填新辞,由花蕊一人主唱,世人轮唱,以泄悲情,以述相思。
人生-苦短,似流年沧海桑田---。
魂-来---,无-眠---,相聚兮吟诗幽兰---。
任你我把玩?哼,怕只怕世人皆由你一人把玩罢了!马希萼心中又咂摸出些味道:面前这个矮胖之人真是老谋深算,谙熟蜀国旧制:用一道宫门,将我楚军三千连同孟昶亲军与宫中搬来的救兵一道隔绝,又用另一道宫门,将孟昶围困此中,来个瓮中捉鳖。可这天下哪有一人将功德占尽的事理?马希萼毕竟按捺不住,诘责道:“依丞相所言,青羊宫熟行事亦不必我楚军互助,敢问丞相置我楚军于何地?”
马希萼敲桌诘责:“哼哼,张相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昨夜我数百军士出入承乾殿,莫名就给损了五十人!张相可得替本王主持公道!”张业心头一笑:我还没究查你私行行动,你倒是不打自招!遂捡起一柄蛇形金弓,拇指扣住弓弦,一边拨弄,一边轻视道:“南楚军士如果孤单难耐,我令人摆设歌舞便是,为何不通融一声便至那小天子跟前自讨败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