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曲至一循,“咚咚--”马希萼身着枣色长袍自成华殿而来,并未与唐使见礼,独自退席。于阗国主李圣天、大理世子段思英、南汉王子刘逢悉数受邀而至。
但是,跟着花鼓之声再次敲响,孟昶竟背手踱步移入金牛殿,面似春露,又若秋霜,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伴君退席者,其左南姬,其右安婕妤。
南姬是张业的人?!马希萼几次点头,大抵明白张业躲藏之辞:本身于蜀宫中的眼线因芊娘替罪而堕入僵局,张业却掌控着蜀王孟昶与本身的言行,统统了然于胸,志在必得,这是在勒迫我放弃已有之图谋,助其篡夺蜀王之位。呵!可我楚兵浩大西进,岂能只为助你一人得逞?马希萼遂故作臣服,面色凝重,苦言相劝:“如此看来,张相大人对孟昶真假早已探清!可你我皆知,小天子自那毬场练兵后,手中独一之五百人亦拱手于丞相,现在只能作病笃挣扎。另传,孟昶搬来的救兵将于花朝节后随驾入宫,恐怕到时宫中局势会有所变,对你我大倒霉。与其坐以待毙,何不趁其不备,于花朝节前一举毁灭?迟延一刻,只会节外生枝啊,丞相!”
间隔花朝节仅余一日。申时。承乾殿东北角。
马希萼呷了一口擒鸢阁的浓茶,于脑海中敏捷闪过会仙楼里的人事:当日能进楼者,“五灵”、“五仙”、“三宠嫔”、“四宫人”罢了。“五灵”、“五仙”自当除之,“四宫人”者尚不入流,唯有李昭容、安婕妤、南姬三人最能探得孟昶苦衷,则其三人间必有其一为张业眼目。
“咚咚--”顾命大臣王处回,太保大人赵季良,太傅大人赵廷隐三人,拄着鹤头拐杖,顶着白发白眉,颤颤巍巍境地入金牛殿前“朝天宴”,捧起“朝天杯”,倾倒“朝天酒”,敬献不远万里的“朝天人”。
尺尺工上上,尺尺工六五#凡工---。
符宫娃扶花蕊夫人在前保护,妙思妙音抬琴盒于后,绕过成华各殿值守军人,径直穿越东北角四殿。行至搭建于六鹤殿的灵堂,妙思妙音不敢瞥其一角,万般忐忑地从莲心姑姑眼皮底下走过,只留下几个斜长的背影,无情地伸向虔心守灵的刘莲心与唐特使。
“你!”妙音又被符宫娃堵得说不出话来。
哀曲一循又一循,东北角内无一人戏闹,亦无一人冲冠,各自饮动手中的朝天杯,哀乐恰好,相安无事。
花朝节前夕。寅时。成华殿幽兰阁。
张业眼轱轳一转,暗自揣摩:马希萼此时前来绝非单为发兵问罪,该不会又要调拨我提早脱手。遂命人给马希萼赐座,转而一幅涎皮赖脸的模样与其周旋:“马王息怒!你我一条船上的蚂蚱,秘闻如果有的,你马王也必须有!欸,马王如果觉着这条船不爽,等摆渡上了岸,岛上的珍珠美人全凭你马王一人措置,秘闻到时毫不扯后腿子!”
四四乙上上,上上尺工工,尺尺工#凡#凡,#凡工#凡六六。
芊娘再次点了点头:“嗯,这成华殿修造时本就是四层,只是凡人只见其表,未究其深。所幸此前得获《大蜀宫室秘制图》一卷,才晓得可藏身地底,幸运躲过一劫;又晓得成华殿有幽兰阁,方能与姐妹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