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进殿,团宴已备。孟昶余光一扫,丞相大人毋昭裔,国史大人李昊,翰林学士徐光溥,太保大人鹿虔扆,中书舍人欧阳炯,门下侍郎薛昭蕴一一各位于前。孟昶一摆手,众大人退席就坐,管乐声渐起。
辛尚仪见小宴氛围凝重,紧着前来得救:“夫人真真的菩萨心肠!”一边称叹着,一边忙把钗钿一一插回花蕊夫人乌云鬓发,又安慰道:“夫人,正如毋相大人所虑,这些宫制金饰过于贵重,怕是流落蚕民手中不知珍惜,糟蹋了好东西。”
上四上尺,六五凡六六工,五尚五六工六四上工尺,
六五六工工尺,工六工尺尺四,乙尺乙四合共合四四上。
明显灭灭漪涟闪,浮生殿外影潺潺。
烟笼水池人笼田,胡涂耕作行打眠。
花蕊拳拳道:“不晓得便也罢了,既然晓得蚕民维艰,若不做些甚么,本宫内心总觉难受!”花蕊夫人紧紧地握住辛尚仪上臂。辛氏顿感冰冷,略略一想,大抵叨教道:“夫人如果必然要表情意,下官尽可将这流水宴改排素馔,那便是要委曲众位了!”
上四上尺,六五凡六六工,五尚五六工六四上工尺,
“这……”毋相侧身俯视龙颜,细心察观孟昶神采。谁知小天子老是沉默不语,只顾低头端起一盏玉液轻尝。
月---华-如---水-浸--宫---殿-,
华水晶华
五尚五六六工,六五六工工尺,尺工六五四合四上工尺,
四月中,新雨后,穹顶未覆,环殿完工。适逢小满,孟昶起兴邀三五文臣喝酒赋诗,专门挑了这方才建成的环殿东宫,觉得朝贺。自刘莲心走后,饮宴摆设之事多由符尚宫筹划,这回却将此差事卸让给了后室初任的辛尚仪。
有---酒-不---醉-真--痴---人-。
“果然!”
观毕,孟昶提笔手书“和月华如水宫词六首”于尺幅前,又落下“广政甲辰岁六臣题贺月华东宫”字样。欧阳大人鼓起,将随身长笛取出,咀辞章而为曲,顺情意而成调,笛声宏亮,引主旋而高奏,二十四乐伎辅奏,采红莲队助舞,共同营建那三叠之歌舞之诗。
六五六工工尺,工六工尺尺四,合四上工尺合四四上。
日照东城池上乱。国君手之舞之,臣官足之蹈之,幸乃至哉,真痴人矣!
浮生殿简图
孟昶稳稳地放动手中杯酒,拉起花蕊夫人白净苗条的小手,安抚道:“夫人情意朕已晓得。”又缓缓向众臣道:“但是,本日小满,又逢新殿初成,应是喜乐之日,莫要将前朝浮杂之事扰了当下兴趣。”众臣连连称是。
上尺上四合,六五六工尺,上尺工五六工工尺,
莺---莺燕---燕和--风--暖-,
(两首和歌作一遍,一曲三遍,每遍以《月华如水宫词》本辞作结。)
时下,席间世人皆翘首天子孟昶,观其仪态,待其令下。
众臣咂摸出些滋味,敏捷调转话头,连连称妙。侍郎薛昭蕴赞道:“蜀风雅韵,今古接踵,好一个‘一脉相承’!玉箫夫人宫词情境融会,恰合流水之题,此乃天佑新殿,吉兆光辉。鹿太保不甘逞强,承薛侍郎之议:“老臣觉得,若论‘如水’二字切题为偶合,莫若将新殿改名‘月华’,方显天授报酬!”
徐翰林哼吟,孟昶便领席间之人击节随唱,点头晃脑,一副君臣和乐之态。一旁侍酒之辛尚仪眼色极佳,耳听即成,命乐伎临场奏曲,就着《月华如水宫词》二十八字将曲子又对付了一遍。孟昶天子兴趣更佳,鼓掌合乐,拍着拍着竟将手拍到咯咯直笑地花蕊夫人掌心、肘臂、肩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