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家书,不过只言片语罢了。一则告慰乡中安然之事,二则警告虔心奉养之事。旁的便末端。”
羊马踏破,
“朕明日摆宴会同正殿,如果那金面骑士尚游蜀地,其义勇之举适时蜀人称道。”
花蕊巧笑:“mm素爱写字莳花,难怪心性尚佳。这许夸奖,姐姐替皇上应下便是,旁的哩?”
羊马城内数万军士当即兵分两路,一起若大水般涌向北城之太玄门,呼号着:“赶楚狼,树国威!”另一起则如蜂巢般扑向西城之乾正门,高喊着“杀奸相,建功名!”
安氏满心欢乐地先行回房安息,灯影帐下,孟昶只留花蕊一人奉养一旁。
安氏答道:“哥哥经常教诲‘失势不恼,失势不骄。’又以‘谨守君臣之道’铭戒之。恐是怕朝中流言诽谤,才连夜领了兵马出城。”
一阵沉寂过后,孟昶亦邀花蕊同卧,花蕊只是含笑,却与安氏一道并肩侧坐于榻前檀板,又为孟昶揉捏腿脚。
“广政十一,时逢花朝乱世。蜀中有大患,昭然不羁,企图篡朝而自主。自先世以来,孟氏一族奉天承命,主西蜀之责,善生民之利。摆布臣老,功高苦劳,虽则行事偶失,念及甥侄无咎,又驭才了得,乃加上于相,分司三足,可谓至仁至义矣。岂料权益在手,更加率性:倚势骄横,形骸放荡;私置监狱,敲骨剥髓;卖官鬻爵,暴敛厚贿;勾搭内乱,沦为民贼。今亲登西北寨,凭栏北眺,唤羊马数员虎将,聚彭州五万俊彦,外御劲敌,内除民贼,祛朝堂之毒,解生民之苦。朕仰仗弟兄勇猛,眼明蹄疾,精力量概!孰能执而杀之,当卫国前锋,论功行赏!”
“且让臣妾为圣上排忧解烦罢!”花蕊夫人跪坐于侧榻,柔嫩的十指悄悄地切近孟昶头穴,和缓地揉搓着。孟昶感知半晌,目光投向花蕊切近之前额,闭目沉吟道:“夫人尽可重度些。”花蕊得令,层层加了些力道。
孟昶手抚花蕊丝般柔发,含情道:“蕊儿,朕实则早已差人刺探,夫人出身成谜,料定幼年盘曲。身兼神力却不肯发挥,当是身不由己。另有同业姊妹三人虽情性殊异,断有害人之心,与那彭氏芊娘并非一起。恕朕莽撞,也曾尽情揣测夫人真情。噫--朕将那龙跃池底之国宝神珠赠送夫人,作赔罪可好?”
孟昶携两位夫人登临西北寨楼。遵循此前摆设置当,理鬓束发,换衣解扣。趁着夕照余晖照遍天涯红霞之际,借李国史大人草拟之讨贼檄文,向着羊马城下围聚如蚁的彭州救兵授之军令。
“妾身在!”安氏移着莲步,低头应对着,模糊中可见一双棠花绣鞋在褶子裙间穿越,偶然间生出一段香来。略近前去,孟昶拉住安婕妤左臂,表示其同卧榻上。安氏碍于花蕊夫人紧随厥后,临时蹲坐榻前檀板,细心听着天子欲说之苦衷。
“本日事……”孟昶本要起这话头,却又立马打住,“不说也罢。”随之微微叹了口气,只手拉着安氏,却又翻过侧身,仰躺于榻,圆睁着双眼盯着廊柱上绘着的玄宗与杨妃月下品荔枝图,默不作语。
“夫君!”花蕊侧仰其脸,心头如触夏季之炭,暖意融融。
现在,城楼之上,统共不过十余人,有金丝黄袍的当今圣上,有朱钗凤羽的花蕊夫人和安氏婕妤,有控鹤军总批示飞沙将军,有宣示官廖公公,另有执旗军士数名,执扇女眷一二。此即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