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风和日丽,钟鼓齐鸣,炊火不断。大红丝带吊挂于各处街道,飘荡于大昭都城上空,遥遥一望,这座陈腐皇城如同一片刺眼的喜庆花海,红浪滚滚,只闻大众呼声涛涛,载歌载舞。
洞底,是一条并不长的通道,通道绝顶有一个一人高的玄铁铁笼,铁笼里锁着一具被砍断双腿,浓烟熏黑的裸尸。细心一看,尸身脸部纵横勾画,到处伤疤,已看不出本来的面孔,但从骨胳仍能够看出是一名肥胖的女子。铁笼外两条粗大的铁链从顶部伸延而下,硬生生穿过尸身的琵琶骨。
南岸驶来的扁舟吊挂一面旗号,端严的籀文描着大昭两字。舟上元熙帝身穿黄金铠甲,背手而立,虽是败北,一身铁骨铮铮,并未有一丝颓废之意。
吊足世人胃口以后,平话老翁一捋髯毛,虚空拱手作揖接着道:“想必在坐都晓得,皇后娘娘少有才名可咏絮。避云坡一战,娘娘女扮男装跟从圣上出征,危难之时娘娘当即出了一妙记:巧借东风,放火焚山。时逢暮秋,天干物燥,风劲火猛,这火啊从山底,熊熊而上,将那埋伏的西梁蛮子来了个生烤乳猪……。”
帝辇直往护国寺而去,文武百官身穿朝服严明以待,众方丈高僧身披红色法衣,于高垒的驻台下翘首以望,帝后达到后,驻台两侧火把倏然熊熊燃起,世人膜拜,钦天监一甩拂尘露齿一笑,道:“天意如此,大吉也!”
联顺天亲政十三载,铭记太祖之教诲,国事大小必躬亲,唯恐有怠。制倭寇,复国土,顺承民气。然端万化之源,治外必先于治内。咨尔贤妃温氏,乃大臣温浦之女也。钟祥世族,毓秀王谢。性秉温庄,聪明敏捷,恪娴内则,率礼不越,内恩佐宫闱之化,外解联之烦忧。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范。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外辅联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赞理得人,群情悦豫,逢兹庆典,恩赦特颂。书记天下,咸使闻知。
放眼全部大昭,敢称呼元熙帝名讳之人,不出三个。
元熙帝神采阴沉地接过酒盏,抬头一饮而下,拿着空酒杯咬牙道:“这杯酒,联敬的是你北越智囊!”
世人跪地高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如同惊雷骤响。
所喝之酒并非敬面前之人。勇猛善战的元熙帝想表达的,不过是他萧成烈并未输给呼延朔,而是输给了呼延朔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智囊。
元熙帝高登祭台,待接过钦天监的三杯酒敬了六合后,钦天监从随礼侍从的乌木托盘上拿过明黄卷轴,展开大声道:“上谕!皇后之尊,与联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咨尔贤妃温氏,本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谨慎恭谨,驭下刻薄平和,椒庭之礼都维娴,堪为六宫典范。今联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六宫之主。钦此!”
温时姝双手放于腰前,目光遥遥看向高台之上的元熙帝,抬步飘然踏下台阶。
惊堂木又是一拍,底下吃酒喝茶大众纷繁起哄,义愤填膺道:“这西梁蛮子,真是奸滑小人!快说快说,厥后如何?”
温时姝身着织金彩凤曵地长袍,梳一头盘桓髻,正中插九尾凤钗,双鬓贴着艳红珊瑚梅花头钗,好似那一抹诱人朱唇,眼波流转,柳叶眉不点而翠,肤若凝脂。纤纤柔荑与元熙帝联袂而握,帝辇行过之处,大昭子民跪了一起,高呼吾皇万岁,娘娘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