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遍体生寒忙要护住滕玉意,滕玉意却低喝道:“端福!“
但不等滕绍从淮南道赶返来亲身脱手,段小将军就因与董二娘幽会被人给撞见了。
她心不足悸地环顾四周,一叠声叮咛下人:“快把一娘抬到犊车上,速回城中找医工。“
“娘子,你熟谙那仆妇的仆人么?”
滕玉意心头一震,忙攥住杜夫人的手:“姨母,快依几位宫人的话把红奴白芷抬上车。”
红奴面若金纸,幸亏另有气味,滕玉意蹲下来检察,急声问:“表姐呢?”
端福不待令下,瞅准机遇当场一滚,把杜庭兰捞入臂弯,腾踊起落之间,便将其带离怪物脚边。
白芷看了看滕玉意,娘子一进到林中就如临大敌,她即使再猎奇,也不敢再多问了,只奇特那些豪仆的公子究竟甚么身份,连万年县县令都不放在眼里,并且想必已经出了林子,因为起先还能听到不远处有谈笑声和脚步声,垂垂只剩萧萧瑟瑟的风声。
杜夫人面色煞白,吃紧忙忙推开侍婢抢到跟前:“出了甚么事?”
顷刻间血流如柱,腥秽的气味直冲云霄。
滕玉意心中稍安,不管凶手甚么来头,甚少见端福失手。
白芷回想滕玉意方才的眼神,暗自捏了把汗,以娘子睚眦必报的性子,难保不会找那仆妇算后账。
每刺一下,怪物就怪叫一声,仿佛正蒙受剜心之痛,叫得非常凄厉。
仆妇嗓门不小,白芷在前头听了几句,才知这仆妇是万年县董明府家的管事娘子。
走了一段也分不清东西南北,白芷只感觉后脑勺发毛,还好身边跟着个端福,这老奴从娘子三岁起就被老爷派到娘子身边,技艺不凡忠心耿耿,早前被娘子派出去找杜庭兰,现下又随她们进了林子,有他在身边护着娘子,总算让民气安很多。
这一招有开山劈石之力,必叫那东西皮肉着花,岂料刀峰斫下去,如同斫在了岩石上,“锵-锵-锵”,溅起一溜橘色的火星,连皮肉都未砍破。
滕玉意迷恋姨母的度量,何如眼下另有很多事待理,起家检察端福的伤势,只见自右肩往下,整条胳膊都血肉恍惚。
滕玉意惊魂不定,仓猝抱起表姐一看,还是昏倒不醒,幸亏呼吸匀停。
怪物的惨叫声拔高几分,无法转动不得,“扑通”又有重物落地,黑暗入耳到女子痛苦地低哼。
红奴和白芷瞳孔猛地放大,那东西来得太快,没等她二人过来推开滕玉意,黑影的手掌已经搭上了滕玉意的肩头,只需一勾一拉,就要将滕玉意撕成两半。
端福还是沉默,滕玉意心急如焚,让老车夫搀扶端福:“车上有金创药,先止血再说。”
滕玉意脑中仿佛有根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不但府上几位,万年县董明府的犊车路过此处也受了冲撞,皆由邪物所伤,平常医工看不了。正巧道长今晚也在曲江游乐,郡王已经去请道长了,另让我们将受伤之人送到紫云楼去。”
段宁远是个极谨慎的人,为了布这一场局,她不知费了多少心机,终究等来这两人身败名裂的一天,她怎能不豪饮。
出了林子安设好杜庭兰,正待将红奴和白芷往犊车上抬,只见马蹄翻飞扬起阵阵尘沙,刚才那群主子去而复返,背面还跟着身着黄衫的宫人。
父亲冷眼旁观,直到镇国公把段宁远打得半死才开口:“无端退婚,错不在吾儿。你背信在先,休想将错误推到玉儿身上,此事鼓吹出去,必将激发街谈巷议,但叫我听到半句指责玉儿的话,别怪我滕绍手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