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杜夫人望向段文茵的身后,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年青公子,锦衣玉冠,身姿如松,恰是段小将军。
段文茵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面上对滕家体贴备至,实则提示弟弟别因为董二娘失态。
段宁远给杜夫人行过礼后便肃立在一旁,面上沉稳矜持,却藏不住眼睛里的恐忧,听了这话他强笑道:“世子最爱谈笑。青云观遍揽天下道家奇珍,别说只是一瓶丹药,起死复生之术也不在话下。拿出来赏这仆妇吧,免得哭哭啼啼的惹民气烦。”
段宁远一僵,仿佛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暴露惭色。
杜夫人领着滕玉意迎畴昔,笑着道:“劳夫人挂怀,现都无事了。”
“遵循世子的叮嘱,已将五名女伤者安在一张胡床上,床前障以厚帘,只暴露舄底供辨认。”
杜夫人本来满脸迷惑,听到这才松了口气。
滕玉意点头:“段小将军酒后讲错要旁人多担待,我们在林中遇妖时又该请谁多担待?”
段文茵揽过滕玉意高低打量,鹅黄色半臂,单丝碧罗笼裙,幂篱的皂纱挡得住远处的窥视,却挡不住近间隔的打量,细心看下来,她由衷称叹,这孩子眸如清潭,肌色莹白如霜,当真是姝丽无双的美人。
头一个进屋的就是段文茵。
“来时路上另有说有笑,就这么没了。”管事娘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家二娘菩萨般的心肠,常日连花草都舍不得糟蹋,这是造的甚么孽!为甚么恰好是二娘……”
董家的管事娘子进屋后一向跟在蔺承佑身边,眼看他忙完了,忙跪到蔺承佑面前: “世子,救人要紧,那拯救的丹药还请再给老奴一粒。”
蔺承佑应了一声,问宫人:“屋里都如何安设的?”
段宁远噎了一下。
来人很多,除了蔺承佑和镇国公府的人,另有好些云鬓华服的贵妇。
“一晃三四年未见了,上回两家过亲时玉儿还是个小娃娃,现在都长得这么高了。头几日就传闻玉儿要来,恰好我也在长安,本想着这几日邀你去西明寺赏花,哪知刚来就出了如许的事,还好我们姨母也在,不然只怕要吓坏了。”
他嗓音都哑了,明显因为气愤落空了明智。
酬酢了几句,杜夫人不经意看了看屋外,要不是成王世子珠玉在侧,满屋子的光彩都要挪到宁远身上去了,说来也怪,成王世子明显一副玩世不羁的模样,倒是比段小将军更惹眼些。
段文茵狠狠剜弟弟一眼,柔声欣喜滕玉意:“宁远席上饮了很多酒,脑筋胡涂才会胡言乱语,玉儿你多担待些,这些醉话千万别往内心去。”
段小将军非常知礼,进屋以后垂眸拱手道:“长辈见过夫人。”
段宁远脸颊的线条若隐若现,清楚在紧紧咬牙,终究被这番话狠狠刺中间肠,冷不丁开口道:“滕娘子,药既然到了你手中,不求你没私心,但一共四粒丹药,凭甚么滕家尽得,连一粒都不分给旁人?”
屋子里寂然无声,世人视野都调了畴昔。
管事娘子愕了半晌,忍不住放声大哭:“几年?我家娘子岂不是有救了?不幸娘子上月才及笈,如花似玉的模样,竟这般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