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凤下了马,本欲斥责胡通等人几句,可这会儿,他们也是一派狼籍。再一想,此时是舒棠的事要紧,经验胡通梁佑倒是来日方长,是以,阮凤不加多言,只冷声让他们撤了。
说得轻巧,却足以瞒过纯真的她。
时隔两年,斗转星移,现在的胡通亦今非昔比。却说当年南俊王废了三大师族的权势,但方家失势,那么大块家业仍在。因胡通的爹与方家有亲缘,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借着方家家底往上爬,捞了个三品官的闲职做。故而胡通也从小恶霸,混成了大少爷。
舒棠昂首诧然地看着云沉雅。过了会儿,她重重点了点头,诚恳道:“对不住,云公子,我方才……我方才认错人了。”
云沉雅道:“看好小棠女人。”
明显不算俊雅出众的模样,好笑起来时,却如同天人临世,就像畴前的云官人。
他一向是这幅模样。不让人瞧见他背后的承担,亦不肯给一个或许担负不起的承诺。
云沉雅心底一片荒凉,手指动了动,掌心的扇子几乎落地。
云沉雅愣道:“还好。”
舒棠忙不迭承诺:“哎、哎……”
来者是梁佑,左手腕方才包扎好挂了脖,便号召了几十个仆人将云府围住。人群后又停一辆宝顶马车,车上跳下一人,倒是胡通。
云沉雅喉结高低动了动,过了一片,却笑得随便:“好啊。”
胡通是个胆肥的,看了这厢情状,心知倘若不使诈,恐会败得惨烈。他灵机一动,朝舒棠那头望了两眼,便想出一个辙。
“所谓称呼,小棠女人随便就好。”云沉雅道,“只是云某记得,舒女民气底已有一名云官人,何必……妄生执念。”
瞬息只闻胡通厉声道:“白花银子养你们了吗?!将他给我围起来!”
云沉雅再一笑,目送她上了马车。
马蹄声起,舒棠坐在摇摇摆晃的车马里,忽地想起那一年,云沉雅将两只兔子喂肥了送给她。夙来尽情妄为的他,本来也有那么不善言辞的时候。蹲在一旁看她逗兔子,唇角就浮起笑容。
骡子车停在道旁,兔笼子放在车上,两只小骡子不闻世事,即便面前乱作一团,它们也自顾自地寻石板缝里的青草吃。舒棠立在骡子一边,脸上全然一副严峻神采,她看着迎斗的司空幸,不由便对云沉雅道:“云公子,对、对不住,这事儿害你卷了出去。”
实在梁佑这等放肆后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莫说废他一只左手,便是将两手都废了,也不见得会影响他的糊口。可恰好,小人最会肇事。
云尾巴狼持扇抵住他脖颈之间,扯出一道半深不浅的口儿。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胡通内心骇然,正要骂出声出来,不想云沉雅却道:“你固然再嚷一声尝尝,再动一下,我割的就不但是你脖子这层皮。”
待胡通一群人撤洁净。云沉雅将手中兔笼子垫了垫,正欲交还到舒棠手上,不想阮凤却上前几步,拂了拂舒棠的发丝,温言道:“没事吧?”
舒棠抬开端,气喘吁吁地却问:“云公子,你喜好兔子吗?”
这会儿的云尾巴狼倒是愣怔,手里拖着兔笼子,见舒棠望来,不由又怔来了一下。
手臂的伤不深,过了一会儿便凝住了。可青衫上仍然血迹,舒棠看着,喉咙便哽了哽,唤了声:“云公子……”
胡通的本性,舒棠清楚得很,同他讲事理,如同对牛操琴。舒家小棠并不理睬他,转而将目光落到梁佑的左手腕。白纱布上渗着血迹,舒棠一丁点儿也不觉怜悯。她复又昂首将梁佑望着,问道:“那你要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