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哺育恩德,被此剑无声无息地断个洁净。
红色和紫色的花正半开,水池边绿草茵茵,风景虽美,却很陌生。
归乐不能待,东林更是龙潭虎穴。不如,北漠。
睁眼直到天明,闻声鸡鸣,娉婷蓦地一惊,从床上坐起。被窝里一样硬硬的东西碰到腰眼,她像失了神般,缓缓把手伸出来,摩挲那东西上面善悉的斑纹。
“好弟弟。”娉婷当真拿出姐姐的模样,细心教诲,“人最难的,是晓得进退。当日计诱楚北捷,我进了。现在,我该退了。”
冬灼难过地咬着牙,酝酿了半天,悄悄叫了声:“姐姐。”
太阳很好,春季的味道越来越浓。门帘的垂珠被铃铛调皮地一掀,反射着刺眼的光。剎那,娉婷又想起花府那道垂帘。
铃铛点头,笑道:“我瞧瞧去。”
反间。
人间男女,一旦动情,就很难判定是非曲直。
“我真弄不懂你们!”冬灼挠头,烦躁地走来走去,霍然回身说,“帮你没题目,归正不管少爷晓得不晓得,这事你不该受委曲,我也不信你会出售王府。但……你能去哪?你还病着,不如过两天……”
“可你如果走了……”
“不,是楚北捷给你的。”何侠叹道,“若那日我给你离魂,你拒而不收,我还会存一线但愿。但愿你未曾被楚北捷勾引,未曾丢了灵魂和明智。可你收了。接过离魂,你只记得楚北捷,却健忘了归乐。你可曾想过,那是两国的信物,是归乐百姓五年安家度日的包管?”
“我若忘了归乐,如何会把楚北捷诱入圈套?”
极目远方一片暗中,红日将在那边初起。娉婷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氛围,她倦了太久,连筋骨也分散很多,困在狭小阴暗的圈子里,看不见天日,俄然深深地记念起阿谁胆小包天,借王后的诬告不顾统统远逃北漠的老友。
“你当然瞒不过少爷,但少爷会瞒你。打个赌吧,他若晓得我们的打算,不但不会作声,还会暗中安排便利。”
冬灼有点手足无措。驰驱中,很多日没有见到娉婷,他也模糊发觉到很多叫民气寒的迹象。一见昔日火伴这般蕉萃,冬灼脸上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神采十足不见了,反而像个大孩子犯了错一样搓动手,低头道:“你说吧。”
娉婷在她身后说:“别找了。你把冬灼找来。”
哦,又烧起来了,冰冷的指尖触碰炽热的肌肤,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和花蜜斯偷偷藏在帘后,窥看登门拜访的来客。
怔怔坐在床上,只感觉满脑筋迷含混糊,娉婷抬手抚着额头。
“离魂”两个古字龙飞凤舞地篆刻在剑柄上。
“冬灼?”
若接了……
娉婷截道:“不,我彻夜就要分开。”她语气淡淡,却饱含着不成摆荡的刚毅。
离魂。
“接过离魂,你只记得楚北捷,却健忘了归乐。你可曾想过,那是两国的信物,是归乐百姓五年安家度日的包管?”
握住冬灼的手,她细心打量了半天,俄然调皮起来,逗他道:“你这小子,总娉婷娉婷叫个不断,我可比你大上几个月呢。叫声姐姐来听听。”
“我走了,敬安王府和我再没有干系。你们的下落我一概不知,想保密也泄不了。”
她素不爱哭,克日眼泪却多了很多。现在心冷得结了冰似的,想哭,反而淌不出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