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仿佛碰到石头,蓦地颠了一下,楚北捷均匀的呼吸被打断了,坐直身子,俄然如有所觉,喝道:“泊车。”
日出日落,看火烧云红透天涯,听鸟叫虫鸣委宛起伏。
除了攻城时的对峙和少数人顽抗外,死伤未几。并且以后即有王令下达,命官员厚加抚恤。
通衢凹凸不平,马车颠簸,一步一步,离畴昔渐远。
队中有车有马,骑马者大家神采冷酷,眼中时有精光闪过,明显都不是易与之辈。两车妇孺在中间,另有两车不知内里装了甚么,车轮过后,留下深深的车辙,看起来非常沉重。
娉婷听出楚北捷话中恨意,挤出一丝苦笑,“我明白的。王爷说的,娉婷都明白,既然王爷找到娉婷,娉婷避无可避,干脆性命也交由王爷发落。”
“北漠特工用的药,是你所调?”
“说了甚么?”
“她唱:故嗜兵,方成盛名;故盛名,方不厌诈……”
过了大半个时候,楚淡然返来复命,“她已经接了。”
“她又唱了甚么?”
楚北捷发红的眼睛瞪着,犹不解恨,抽出吊挂在墙上的宝剑,挥剑劈斩,直把此琴当用心中最恨之人。
这一场灾害的结果,将要东林用多少年来接受,连楚北捷也不敢设想。
楚淡然不敢怠慢,命人扫起碎木,用布裹成一包,亲身送了畴昔。
楚北捷在东厢中,手持怡情舒畅的官方诗文,靠在大竹椅中似有倦意,缓缓闭目,半晌后俄然转头,沉沉凝睇身边的楚淡然,问:“我应当杀了她吗?”
黄尘大道上并没有留下一具尸身。
“你下去吧。”
娉婷看他一眼,瞳中柔光闪动,叹道:“我晓得。”
楚北捷定定看着熟谙的葱白小手,近在面前,伸手可触。
“烧了?”
归乐敬安王府、东林镇北王府、北漠大将军府……统统都变得好悠远。
但父亲落空了儿子,王兄落空了王弟,东林也落空了护国大将。
楚北捷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娉婷,答我几个题目。”
见面前大队人马连同楚北捷都木雕似的没有转动,娉婷红唇微扬,勾起一丝含笑,“实不相瞒,娉婷一向不安惶恐,不知王爷会如何措置我,故在路旁等候王爷车队。若王爷与娉婷擦身而过,那是你我缘分已尽,娉婷也算实际了到东林见王爷的信誉,今后两不相干。”
不肯让人看清本身的眼底,闭目再堕入深思,垂垂呼吸均匀,似将睡去。
低低地唱,悄悄地叹。
后宫安设安妥后,被囚禁的官员们都被送到王宫。东林王一一召见将领,不但不斥责,反而安抚鼓励一番,右丞相楚在然草拟嘉奖王令,把背叛之行掉个头,写成君王有难众将不畏存亡攻城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