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手里的络子被唬得掉到地上,说话的是站在窗前的沈拙,他在东厢都闻到味道了,那顾三娘却一味的低头打络子,怕是早就忘了炉子上还煎着药。
那沈举人也笑了起来,他说:“那便好。”
沈拙笑着摇了点头,他说:“别叫我举人老爷,听着怪别扭的,你喊我沈叔就是了。”
小叶子也凑过来,她虽是个姐儿,却还没御哥儿懂很多,她又听御哥儿说每样络子配得东西各不不异,便问她娘:“御哥儿说得对不?”
顾三娘和秦家是旧识,打发小叶子去伸谢,她们自是不会说甚么,只是沈拙那边毕竟是新近熟谙的人,顾三娘恐怕骄易了人家,是以这才慎重的亲身登门伸谢,到了东厢时,顾三娘在外头先喊了一声,直到内里听到沈拙的回应,她和小叶子才走出来。
沈拙暖和的回道:“喜好就多吃些。”
“我给你娘写了一副方剂,你直接到药房去抓药便是,内里的药材不算很贵,等买返来后,拿给我看看。”
“去罢,药炉有我看着,你好生照看着御哥儿。”顾三娘叮咛道。
药买返来后,小叶子先把丸药拿给沈拙,沈拙却充公,他好生包了起来,叫小叶子拿归去本身收着,沈拙又教给她如何煎药,家里没有沙锅,小叶子到秦大娘屋里去借来了,总算将药煎了起来。
“生受了。”沈拙站起来,对着顾三娘施了一礼。
这日,顾三娘感觉身子总算有了力量,连着几日躺在病上,浑身的骨头都疏懒了,她便穿好衣裳,提着针线篮子出了房门。
又过了两三日,顾三娘的病总算好了,因抱病那晚得了秦大娘和沈举人很多帮忙,病好以后,顾三娘带着小叶子在集市上买了两尾鲜鱼,一尾直接叫小叶子送到秦大娘那屋里去,秦大娘心知顾三娘最怕欠人情面,甚么话也没说就收下了,另一尾鱼顾三娘猜着沈拙怕是不会清算,便拾掇得干清干净,专门上灶做成清蒸,便带着小叶子一起送到沈拙的东厢。
他们还在用饭,顾三娘和小叶子不便打搅,送完鱼后两人就告别了,走出不远,她们听到御哥儿软糯的声音说道:“爹爹,顾婶娘做得鱼比之前家里的三鲜鱼汤还好吃呢。”
且说顾三娘这一病,过了三四日,身子才垂垂好了起来,中间莫小红来了一趟,给她带了一篮子菜,还给她带信,说是管永旺叫她在家好生歇着,等病好后再去上工。
小叶子返来时,看到沈举人正站在院子里和秦大娘说话,他家的小哥儿沈御蹲在地上看蚂蚁,看到她出去了,软软的喊了一声姐姐。
顾三娘笑着点点头,先前为了挣家用,每日下了工,她必然会接些络子返来打,简朴的络子一文钱一根,繁复的两文钱一根,如果肯受些累,每月也能赚几百文钱,只是这活却不是大家会做的,每种络子不管是配色是花腔儿各有讲究,御哥儿晓得这么多,他们父子辞吐气质都非同普通,显见家里也是富过的。
此次,顾三娘可不敢再粗心了,买药要费钱,每一副药小叶子都是煎透了才舍得抛弃,她把凳子搬到炉子旁就近照看,本来站在窗前的沈拙,已是不见了身影。
小叶子不觉得意,她说:“是沈叔叫我这么喊的。”
小叶子冲着沈御笑了笑,又停下来跟沈举人问好,她说:“我娘吃了举人老爷送的药,身子已是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