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中间只捎来一封家书,说是机遇偶合,在濮州寻到了一个八字全阳、五行旺火的贫家女,从小未曾裹脚,可不恰是一双天足!吴娘子喜出望外,不吝多多给了一笔银子,已经同女家说定了给张安臣纳来做妾。
要晓得,白石镇毕竟只是个小市镇,公众也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庄户人家,就算有些恒产的富户,也顶多养个二房,比不得城里的官宦朱紫,不兴妻妾成群那一套。这张安臣不但纳了妾,还一个一个又一个,加上正头大娘子,他一个男人就娶回六个妻妾,尚且不算好几个通房,这充足让乡民们谈笑咋舌的了。
话说吴娘子的父亲吴秀才暮年开运,年近五旬的时候才中了举人,受官家汲引补了个濮州主簿的小官,举家去了濮州到差。因濮州路途悠远,父女家人已经几年没见了。这一年恰逢吴母做寿,张官人便和吴娘子商讨,趁着秋后农闲无事,备了寿礼,带了两个随身的奴婢,伉俪二人解缆去千里以外的濮州府探亲拜寿。
一年前吴娘子又听信了羽士的话,说是必然如果八字全阳、五行旺火、一双天足的女子,才气给张家生出子嗣来。连张安臣都狐疑那羽士是招摇撞骗,拿话哄人的,好叫他留着一点念想,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合适这前提的女子,就算找着了,人家也一定情愿给他做妾。吴娘子却把这当作一根拯救稻草,四周探听找寻,但是当朝以三寸弓足为美,即便是农家女子也少有没裹脚的,且还要八字全阳,五行旺火,如许前提的女子那里是等闲找到的?
右首坐着的裴六公子却开口问道:“先前来的人只说表嫂路途中出了事,表兄病倒,想来表嫂过世,表兄悲伤抱病也在道理当中。却又二番来报丧,表兄如何俄然也去了?”
变故太俄然,镇上的乡民们还没弄清到底如何回事呢,中间只隔一日,又俄然传出动静说,病重的张安臣晚间才喝了药,不知怎地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一命归西了。
打头两名青年男人,骑枣红马的男人看上客岁长一些,约莫二十岁上,风韵出众,边幅非常超脱。骑黄骠马的不到弱冠年纪,也是边幅不俗,身形特别高大健硕。二人目光扫过门前迎候的世人,便当落地跳上马来,侍从们也纷繁跟着上马,骑枣红马的哭了一声“表兄”,一行人便悲悲戚戚地奔向灵堂去了。
张安臣十六岁娶了本县吴秀才的女儿为妻。张安臣性子和软,吴娘子又是格外的小意温存,二人少年伉俪,算得上举案齐眉。可惜那吴娘子自打嫁进张家,一向未曾畅怀生养。一晃五六年畴昔,抱孙心切的张家老太太便经常念叨些“无后为大”之类的话,吴娘子熬不住,便主动把本身身边的丫环戴笄开脸,给了张安臣做妾。两年后这个妾也没生出孩子来。吴娘子约莫也是急了,又前后给张安臣纳了两房小妾进门。
赶到张安臣三十岁上还没有子息,一家人更加地心急了,求神拜佛,算命卜卦,说是吴娘子命格不好,命里子嗣不旺,需求八字刚硬的女子才气生养。张家老太太一听这话,便动了让儿子休妻的动机。吴娘子少不了眼泪洗面,张安臣念及多年的伉俪情分,便几番哭求不肯休妻,张老太太后到临死都没能放心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