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青重视到裴六说的是“三哥”,当即敏感地问了一句:“那六爷你呢?”
车帘的裂缝中透出去一缕亮光,凭感受判定,此时已经是凌晨了。姜采青酸酸地舒了个懒身,翻开车帘子向外望去,车前马背上坐着的王兆和耿江,长兴则紧紧跟在车侧。
“我当然先送你们去西域。”裴六微浅笑道,却不再多说。
******************
“娘子可不晓得,壮哥儿这阵子每天念叨你,常日还说他不爱哭闹呢,到底人还小,离了娘子,特别一到早晨睡觉时,总要哭闹一阵子。”
裴三和裴六站在一旁,看着面前“母子情深”的景象,对视一眼,只好耐烦等着,倒是菊姨娘和绫姨娘,忙的过来见礼。
“你们这些日子带他,必然是辛苦了。”姜采青道。
“三哥何出此言,齐家安邦平天下,要的就是你这墨客。”裴六在中间安慰道。
“西域?”姜采青惊奇地问道。
裴三却没有再开口,鹄立很久,看着步队清算伏贴,上马分开田庄,裴六看着姜采青上了马车,便也筹算走的,姜采青叫住了他。
“变成鸟儿飞走了?”姜采青诧异又好笑地反复,这是哪儿来的故事?小孩子总时不时说出非常风趣的话来,姜采青忙说道:“娘亲不会变成鸟儿飞走,娘亲包管,今后都不跟壮小子分开。”
“哇……”壮小子的反应是紧搂住姜采青的脖子,哭得个撕心裂肺,像是受了莫大的委曲似的。
步队一起向西,姜采青心中猜想着他们是要去哪儿,近晌中午,步队停在了一处田庄。姜采青晓得这偌大一片庄子是裴家的财产,步队进了庄子,纷繁上马安息用饭。姜采青下了马车,便被裴三的长随裴平带到了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裴三和裴六正在屋里喝着茶等她。
“往西的话,好不好颠末白石镇?”姜采青问道,“陈掌柜在我们之前出的城,他带着大笔现银和银票,另有庄子上存着几万石粮食,六爷如果和三爷筹算找处所安设,这些东西老是需求的。”
产生了这么多事,她已经不去多想本身和裴家兄弟之间的事情了。对她而言,裴三的安危她会担忧,但是危难关头,裴六却让她满心的牵挂。
姜采青点点头,冷静端起茶盏来喝。她看了一眼裴六,昨晚记得他说有两处小伤,现在看他举止如常,想来应当无碍。
一样神采非常的另有裴三,当晚在沂州府衙,姜采青觉得裴六死了,扑上去叫他,裴六也是这么非常天然的叫她“青儿”,现在第二次听到,不能不让人觉得,平时他们两个也是这么叫的,这二人既然如此熟稔,恐怕是早有含混了?
王兆曾说过,裴家三爷,有经国济世之才的,但是危难关头,他眼睁睁看着裴老爷死去,想来心中非常压抑痛苦,也难怪有如许的慨叹了。像裴六那样血战一场的,万军当中一起追杀,亲手射死拱卫将军报仇,倒也大快民气。
但是裴三也罢,裴六也罢,颠末这番磨难,现在在流亡路上,谁晓得明天会产生甚么?就如她曾经说的那样,眼下,当真不是后代情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