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洛苦笑一下,这个时候贸冒然要求过夜,又是个孤身女子,不免会让人思疑,她轻声道:“我是越郡世家的姑子,要去建康,谁料路上赶上了贼匪,竟然将随行之人尽数杀死,连行李金饰一并抢了去,我幸得逃了出来留下了性命,倒是在荒漠里走了好久才到这里,还请媪能怜我不幸,收留一夜。”
孟洛只得在道旁的寻一块洁净点的石头坐下,四下乌黑一片万籁俱静,只要远远处的建康模糊有灯火,只是要走到那边,怕是要费上好些时候,而她这身子怕是不能这般辛苦赶路。
穿过一座座无主的坟头,夜风吹动草叶拂过她裙摆,本来是阴沉可怖的气象,此时的孟洛倒是没有惊骇,平静自如地顺着巷子走下去,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又如何会惊骇那些虚无的鬼神,若真要怕,还是民气最可骇吧。
李四已经吓得将近说不出话来,指着那正缓缓坐起家的女尸:“那姑子……姑子的鬼来了……”二人被夜色里缓缓起家的女尸吓得大声尖叫跌跌撞撞地跑了。
孟洛嘲笑起来,她这位继母还真是心狠,为了不让人发觉她的死因,竟然叫人把本身埋在这荒郊野埠里,连薄皮棺材都不舍得赏一具。
夜色里,孟洛强撑着走了好久,终究在官道旁发明一处小小的院落,四周仿佛有一处小村庄,离建康城也不远了,眼看过不了多久就要晨光初现,只怕是走不到建康了,如果被韩氏派来的人给发明了,更是不妙。
现在该如何是好?她没有死成,却被人丢在了这荒郊田野,却要如何是好?回孟府去,那便只要再死一次,孟洛自乱葬岗渐渐走下来,她不想再华侈失而复得的性命,不想再被韩氏算计到死,也不肯受人摆布平白成了个捐躯品,那么就只要走了。
那边的张五本来就在惊骇,被他这一声喊吓到手里的铁锄当啷掉在地上,惶恐隧道:“那里,那里有鬼?”
她不能跟面前这老妪说本身的实在身份,也不能说为何会半夜无人之时在这荒漠之地,只能撒个谎瞒畴昔,只是她母亲何氏的确是越郡世家之女,故而才会如此说。
建康城外乱葬岗上,张五一头大汗地用锄刨着坑,时不时用衣袖擦一把滚落下来的汗珠,口中抱怨道:“也是个士族大户,如何会把个姑子给葬在这荒漠乱葬岗子上,连副好些的棺椁都不舍得给。”
她不由地愣了愣:“你这是……”
李四却不是想着惊骇,他皱着眉想着孟夫人的叮咛,既然孟府大姑子是病死的,为何不肯好好敛葬了,却要让他二人悄悄带着尸首到乱葬岗上埋了,那府里给大姑子做法事时又该如何,总不能没有尸首吧?越想越感觉内里有甚么,但他可没有胆量刺探,若真的晓得了,对于他这类孟府的下人百姓,反倒是杀身之祸。
连连问了数声,才听到院落里有了动静,院子里的那间粗陋的板屋里点亮了油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板屋门被翻开来,传来一名老妇人的声音:“是谁?这么晚了,是谁在外边?”
孟洛渐渐站起家来,瞥见了身边不远处的阿谁还未挖好的坑,和掉落在一旁的铁锄,想到方才那二人见了本身高喊乱叫的模样,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要把她给埋在这里,埋在这乱坟岗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