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郡主愣了愣,蓦地觉悟了过来:石梦泉这一招,可不比假扮匪贼抢粮食还高超?先叫人运了百辆空车进城,再闹出匪贼事件,诓得康申亭觉得他们要偷了粮食来个“借花献佛”,实际则是要康申亭带他们来寻私粮的储存之地……
“那么师爷呢?”石梦泉问。
兵士都愣着,把眼望石梦泉,不晓得要不要听这黄毛丫头的话。看愉郡主那满面自傲的模样,石梦泉点了点头。兵士得令而去,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公然把佛像运到了。
康申亭看不出古怪,只好领着县令们次第坐下。顾长风即叮咛人上茶,副将罗满再三再四地报歉,说,军中不成喝酒,只好以茶代替。世人当然也说“没干系”,少不得赞两句“治军严明”之类的套话,和缓席间的氛围――大家的内心可都嘀咕着呐!
“是么?”娇荇皱了皱眉头,“奴婢倒感觉,还是叫石将军喝醋比较好玩一些。”
愉郡主嘟着嘴,皱着眉头,气鼓鼓愣了一会:“不成,我恰好要惹他。倒要看看他们玩的甚么花腔!”说着,将裙子一拎,迈步往石梦泉一行的来路追上。
康申亭那里能有半个“不”字,不然就是打本身的耳光,牙缝里挤出句含糊的“没错”,立在一边朝两个部下递眼色。
前锋营的兵士推来了一车粮食,一袋、一袋,卸在广场上。另有几名兵士抬着官秤和官斛,到得跟前便威风凛冽一字排开,等候号令。
“呵呵。”石梦泉公然笑了起来,竟仿佛本身当真是在谈笑普通,“大师请,喝粥,喝粥。”
“谁说我喝不惯了?”愉郡主低头瞥了瞥粥碗,接着笑了起来,“你向玉旒云求救了呀?是不是你本身稀粥喝多了,肚子饿得慌,以是就求玉旒云运粮食来给你?而玉旒云多数又是跑去皇后娘娘跟前哭诉了一番,然后皇后娘娘就跟皇上说,从速运粮食来安平?”
石梦泉不由惊奇地横了他一眼。
愉郡主听人夸奖,对劲了,更加健忘了本身找费事的初志,把那配刀擎了,“啪啪”在手中拍着,道:“那么究竟是三百斤还是一百八十斤呢――有人说,铜像年代久了被磕磕碰碰或许短了斤两。本郡主也有个别例来考证。”
可那风就仿佛她一样玩皮,委宛清扬,带着纱巾一向朝后飞,颠末石梦泉的面前时,不经意在他的眼睛上抚了一下,接着,飘下桥去,不偏不倚就落在了水中。
石梦泉不睬会她,和顾长风互换了一个眼色。
那边石梦泉却招手表示部属行事。他所带的都是军中前锋营的精锐,行动敏捷在暗夜里仿佛鬼怪普通,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已全到了粮仓的跟前,也不见他们如何抬手动脚,那一队安平护军已经全数瘫倒在地。
“这里就是三百斤。”她道。既而叫人把佛像抬上来,换了四袋粮食上船,小舟下沉到本来的位子,吃水线分毫不差。“这也是三百斤。”她拍了鼓掌:“假定照方才量的,玉旒云剥削了近一半的粮食,那每袋粮食是四十五斤,四袋只应当是一百八十斤,铜佛像也应当只要一百八十斤――石将军,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到了阿谁时候,战役已结束,若能在田间地头了此余生,也算是一件美事。只不过,以玉旒云的脾气,怕是如何也不肯――如果没有她,石梦泉又怎能一人独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