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有个小童低头盯着水面,痴痴地往那水深的处所挪去,才走两步,便听得中间一个大些的顽童喝道:“狗子快返来!”
青玫洗漱过后,正欲也安息,忽地心头一动,便起家走到床边柜子边儿上,翻开柜子,把里头的针线簸箩拿了出来。
游移间,罐子倾斜,有水流下来,点破波纹,那水上的人像蓦地扭曲,似是而非。
小狗子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凤哥儿听了,哑然发笑:“本来是如许,真真儿故意啦,多谢。”那笑影更带一抹和顺,抬手在小狗子的头顶悄悄摸了摸。
俄然衣袖被人一拽,凤哥儿警省过来,定神看去,本来是小狗子见她不言不语地发怔,便拉了一把。
小狗子跟众顽童见状,竟有些不敢靠前,正迟疑中,那柳下的小童长睫一动,竟是展开双眸,目睹世人都在跟前儿,便问:“是如何了?”童声稚嫩,却无端自有温和之意。
而就在青玫盯着玉佩发楞之时,凤哥儿在房中,却也正有一番难过。
世人忙推了小狗子一把,小狗子才想起来,便忙上前,谨慎翼翼把掌心的蝌蚪捧给凤哥儿看。
这鄜州地理位置非常险妙,跟周遭中部,敷城,洛川等五县地界交汇,正所谓“三川交会,五路襟喉”,是以又称为五交城,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青玫及时停口,凤哥却已猜到她要说的是甚么,却仍做不知状,只若无其事地,往青玫身上靠了靠,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
凤哥低头看了一眼,问道:“如何捉了这东西来?”
不知不觉间,面前澄彻的河水似都翻做血火之色。
众顽童集合上来,皆都发笑。
凤哥儿见问,便道:“不过一时贪玩儿近了深水,脚腕又被底下的水草缠住,差点儿就没命了。”
众孩童闻声,都笑起来,那大些的孩童便道:“本来你是因为捞不到蝌蚪,这有甚么难的?你跟我来。”他拉着小狗子往岸边走了两步,悄悄扒开丛生的长长蒲草,就见底下一串乌黑的圆点,像是黑珍珠项链般浮在水里,有的动也不动,有的却已有了动静。
当下衣裳也顾不得,她忙提裙往前头葫芦河边跑去,等她拂开柳荫之时,却见正有一道苗条的男人身影,一闪便没入林中不见。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凤哥儿呆呆看着,过了半晌,才涩声说道:“青姐,我是不是很沉,你放我下来罢。”
且说青玫背着凤哥儿回到素闲山庄,一进门,便被奶母林氏拉了入内,洗手洗脸,换了一身衣物。
凤哥儿本来正在考虑事情,见她如此,不觉一怔,被青玫催了两声,才靠了过来,俯身在青玫背上。
青玫一愣,继而笑道:“如何又问?不过是你贪玩儿罢了,总归也得了个经验,今后不准再往那水里头去了!”
诗云:
只要凤哥儿还是斜倚在树下,有些入迷似的。青玫不觉得意,只挨个儿在几个孩子头上摸了一把,叮咛说:“时候不早了,还不都家去呢?留意你们娘出来找,晓得又在玩水,要打屁股的。”
那叫狗子的小童一愣,忙转过身,乖乖兜水走了返来,那大些的顽童抓着他,训道:“早说过了不准往深水里去,如何不听话?”
此时现在,在河边上,倒是十几个看似六七岁的顽童,一个个打着赤膊,挽着裤脚,在河边那浅水的处所不断踩水摸鱼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