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胡嬷嬷世人发付以后,崔印便抱起云鬟,自送她进了房中,又叫林奶娘细心检察是否跌伤。
说到这儿,因云鬟换了衣裳出来,崔印看着她,脸白眼清的模样,更加顾恤,便拉到跟前儿抱住,摸了摸发端,道:“是父亲不好,竟让那刁奴伤了你了。”
林嬷嬷早喜好晓晴聪明,且今后她又要留在庄内顾问云鬟,林嬷嬷便把这支钗子拿出来,因说道:“这个做工虽不算上乘,料子却极好的,本是女人赐给我的,现在我便把它转送给你就是了,今后你也替我多多顾问些女人,我就放心了。”
赵六哼了声:“你放心,我不跟你这小孩子普通见地,不过,谁私行动了我的东西,六爷自要让她支出代价,晓得六爷的东西不是随便好拿的。”
云鬟皱眉后退,半信半疑地举手接过来,便谨慎尝了口,倒是甜美多汁的很,她惊奇转头时,却见赵六一边儿大喊难吃,一边儿把一全部儿橘子都吃了个干清干净,还又从琉璃盏里挑了一个:“阿谁不好吃,给六爷再剥一个。”
取出帕子往回,一起进了阁房,想到这世上同她骨肉嫡亲的不过是父母两个,母亲已不成得,父亲却倏忽而来,忽视而去,竟也是不能倚靠的。
崔印哑然发笑,心中又想:“我如何竟起了阿谁动机?何况鬟儿年纪尚小……且还不知那小六儿到底出身那里呢?不过即使是普通的出身,却也无妨,只要别人有能为便是,且我也算阅人无数,瞧他的资质,将来建功立业,不在话下……罢了,再过两年说也不迟。”
崔印哼道:“她识相的,今后便一字不提才好,凡是她敢恶人先告状,我势需求让她在府内没了容身之处。”
云鬟见他又莽鲁莽撞地来了,正且在她极不安闲的这一刻,一时更加心烦意乱,便不等他说话,便道:“我父亲才出发回京,六爷若又是来拜他的,可迟了一步,请自去。”
赵六凝睇着她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送你的东西,不准给别人或扔了,这又是如何说?”
云鬟胸口都被堵住,在他扔出来之前,便上前将那橘子拿了过来,拿在手中看了看,几近就想扔在赵六脸上,半晌,却还是忍了气,便低头冷静地剥橘子。
胡嬷嬷本是太太身边儿的人,府内世人见了,无不恭敬,即使是崔印也向来以礼相待,现在竟一变态态的厉声怒斥,胡嬷嬷顿时脸上通红,又羞又惧,勉强道:“侯爷,奴婢并没有脱手……”
却听崔印思忖着又说:“先前我跟黄知县提及京中异事,提到过白四爷府中的清辉公子,那也是个可贵的,只是年纪虽小,很有乃父之风,固然是好,可毕竟……”
赵六还未进门,先嚷了声:“崔云鬟!”他脸上带着喜色,猛昂首时见云鬟双眸红十足地,有泪未干,他一怔,便未再说甚么。
这钗子,原是先前林奶娘偶然中瞥见的,便问了两句是那里来的,恰好儿震惊云鬟芥蒂,——赵六虽强留此物,云鬟却也不知如何措置,见林嬷嬷问起,因而便假作无事,把钗子赐给了她。
林嬷嬷直愣愣地想了会儿,又点头:“她们毕竟年纪小,女人身边儿得需求个大人顾问着才好,何况侯爷也一定承诺。”
云鬟见他盘腿坐在跟前儿,眉眼带笑,半是恶棍的模样,正欲翻个白眼,赵六把手中的橘子抛了抛,口中竟道:“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