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候,圣京烟飞雾绕,已然一个小蓬莱之境。坊间小童嬉笑逐烟闹,做一民谣,交口相传。
此时,邵文叔早已扫花以待,大开南华门、雍和门,亲迎萧彦之军于城门以外。
齐王朝享世日久,奢糜之风渐盛。世人都言黄金有价,玉无价。百姓尚知其道,更别言这位及其高位者,那个都恨不能以金砖铺地玉为梁,更莫说这独登天阙的万乘之尊。
从将谢嵩得封襄国公,并赐襄国公府一座,其爵位世代秉承。谢嵩之妻程氏为程雍之妹,得封一品英国夫人。
合该大厦将倾,天道如此。自萧彦金陵起事募兵,不过数旬间,已聚众数万。自此,全部大齐境内,犹若飞石投潭,水纹回旋渐散。
同年,大齐朝廷派兵南下,弹压反贼,与四支叛逆之军会战于曹州。
从将程雍得封安国公,并赐安国公府一座,其爵位世代秉承。
不过一载,及至宣文一十三年,风波渐平,数支叛逆之军溺毙于史河大水当中。萧彦被迫领兵展转各地,再做他图。
前朝遗臣邵文叔因于战前反邪归正、弃暗投明,襄助萧帝大破圣京,得封定国公。并赐定国公府一座,其爵位世代秉承。
崇德元年,萧帝于金阙城大殿当中,大摆庆功酒宴,犒赏有功之臣。彼时大殿当中,细乐缠绵,笑语嗷嘈,不断于耳。锦褥绣屏,金砖玉梁。说不尽的繁华风骚,数不完的金带玉笏。
谁知行至金陵一带,路遇流寇悍匪,萧彦等人虽极力抵当,但怎奈对方人多势众,终落了个花失人亡,无可结局。这既失了牡丹,萧彦一行人自是不能回京复命。目睹归期日进,世人欲进不得进,要退已无路。
这些杂语闲谈所言者,实不及实在景之万一。那买花的,家业残落;那赌花的,失了阴鸷;那养花的,金银散尽;那寻花的,命丧深山。真真天子一旨下,殃及万民不知祸,天怒人怨倏然至,载舟之水风波顿起。
大齐王朝自主国以来,传至齐六世,享国已有二百六十一载。其鼎盛之际,曾令四夷宾服、万邦来朝。
齐六世沉迷于牡丹花梦不能自拔,却未曾记起古语有云:事出变态必有妖,不祸其身必祸人。
那豪门薄宦者,便巧使小权,暗寻机窍,压索下官辈,进献名花异草,以供进上而得圣目。
萧彦便是以萌发了取而代之的动机,加上跟随他摆布的从将谢嵩、赵恒、程雍等辈,亦纷繁建议起兵,以举大事。就此,萧彦于宣文十年四月,在金陵宣布起事,史称“金陵之变”。
骑都尉萧彦领旨赶赴承天府,保护承天府尹长行入京。
同月,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呈至御前,齐六世朱笔批阅“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以为萧彦之辈,不过蜉蝣之类尔,朝生而暮死,不觉得意。
那公卿贵胤者,便广圈花农花匠,遍植牡丹,任它姹紫嫣红香满园,独寻万花丛中红一点。
此是媒介,不必多述,现在且说这前尘以后事……
至宣文一十二年,各地打起反齐旗号,盘据一方的叛逆之军,已达六七支之盛。同年,四支叛逆之军以“废齐王而代为王”为号,举兵直击圣京。萧彦以机会未到,当缓缓图之为由,按兵不动,屯兵于金陵,暗充府库,广结豪杰之士。
及此,名震一时的反齐叛逆,突然跌落低谷。齐六世大喜,于同年元宵之际,圣驾来临南城楼之上,遍洒铜钱霜银,与民同乐。齐王朝渐次地迷醉于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乱世虚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