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赶紧福了一福。为首韩驿丞道,“本日酷寒,赵嬷嬷陪着小女回刘府,路上劳烦多废些心,还望明儿早些送回。”中间系着红色锦缎披风的女孩儿甜甜一笑,眼睛就弯成一枚小玉轮,盈盈玲玲,又仿佛一带湖水,温温氲氲。
半响,只听得“吱啦”一声,馆门半开,一灰衣驿卒提着灯笼,半低着腰算是唱了诺,笑道“赵嬷嬷,本日这般早”,这位赵嬷嬷也笑应道:“可不是吗,今儿老太太特地交代了,要早些接了宝生女人,一起好好过个腊八。”嘴上说着,人也疾步进了驿内。穿过马场和一排驿馆,再今后隔着一垛低矮女墙,出来一围院舍就是驿丞的内院。
第二日,驿站获得朝廷奏准和批复,请抚远将军第三日进京。韩城驿便过了驿馆奉告连曜。
舒安舒七上前道:“将军本日如何和这个小小驿丞废这么多口舌。”连曜悄悄一笑,“你们是习武之人,有所不知,此人是嘉和2年辛丑进士,后授户部副主事。朝廷高低都晓得他是博学之士,因反对王喜等人,被廷杖四十谪贬至此。”
连曜平素最不喜人议论本身面貌,见这女孩如此言语,神采微微一沉。又见韩驿丞脸红的像只虾,不由冷哼一下,只是双手一负道,“女人有礼了”。宝生又福了福,杏仁从速上前扶了宝生进馆,两人一对望,一吐舌,相视而笑。
连曜见这女孩十五六岁高低年纪,穿的实在古怪,一件亮翠绿色短夹袄配了条大红撒腿绵绸裤,活像一只脆生生的红皮萝卜。
待韩驿丞再出来,连曜修眉一抬,“我见这内院人丁未几,韩驿丞家眷但是都是留在客籍?”“小人浑家前年早逝,只要一女在身边养着。”连曜悠悠然道:“难为韩驿丞经纬之才却在此处供职。”韩驿丞见这话高耸,正想如何应对,只说“抚远将军过奖了,闲人不值一提。”连曜淡淡一笑,说了别的闲话,韩驿丞便告别出来。
杏仁早上起的早,现在裹着青布棉袄笼动手,还觉酷寒,睡眼蒙松间含混答允着,脑袋一点一点,也不知是听清楚了还是在打打盹。
韩驿丞见女儿穿的这么古怪,在外人面前也不是美意义,只能轻声呵叱道,“别猖獗,见过抚远将军大人。”宝生刚回家,见了爹爹在门口一时冲动,虽门口有些人,未曾看清,便未理睬。
韩驿丞仍有些难堪,对连曜道:“小女有些娇气,刚从外母家返来。惊扰了将军大人,获咎获咎。”连曜不觉得意,说声:“客气”,便策马解缆。
直到戌初时候,世人已是累得东倒西歪,灰衣驿卒低了身子,道:“大人,看这情势,怕是这位爷儿在路上哪个庄子过夜,怕是明天不进驿站了,或是”韩驿丞却一抬眉,目光一紧,“不成,本日将军必然会投宿。只怕本日下了雪,路上打滑,故路程慢些。”灰衣驿卒从未见大人这么刚强,只得应了,垂手候着。
东厢这边,房中炭火正旺,不时火星噼啵,几人仍在商讨。连曜负手而立,凝睇着窗外,烛火将他剪成苗条身影投在窗纸上。
说罢大师都笑了。舒安接着问道:“另有一事,此次带来的炭还礼品是筹办送于哪几家,请将军肯定下来,我进城就办理开来。”连曜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这个我也思虑了好久,本年比往年上高低下要多些人物,你按这个去办吧。”舒安接过翻开看看,人物名单多了很多,三人又商讨一番,便筹办各自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