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潭翻看比来几年余杭市监账目,的确有触目惊心之感。不但支出直线下滑,办理更是乱七八糟。无端剥削货色舟船的诉讼便堆集数百份之多,令得余杭过境商旅直线下滑,不敷全盛时十之二三!
是以,收起本身那篇高文后,虞潭便叮咛仆下:“去请沈别驾来我处。”
是以在将郡府碎务梳理一遍后,哪怕明知或会触怒严氏,他还是很快派了三名属官前去余杭接办舟市,此中一人还是他虞氏本家后辈。
“如许罢,你再去邀见朱贡,探一探沈家心迹。另有其他各家也访问一遍,若虞潭还不知收敛,便让他知我家真手腕!”
略加沉吟后,虞潭便决定以此师法,毕集群贤,大庭广众之下宣布时人。
“沈士居果有诡才,厥后之秀,已非老朽能当!”
听到严安这话,严平也非常认同,恨恨道:“我心内早有思疑,陆府虚词诈我,不过是籍此混合时势,以凸显其家之能,向我家索求更多财贿!哼,说到底,他家已非昔日阵容,若无我家互助,岂能保持清贵!”
正在这时,门外俄然响起严安略显气急废弛的叫声:“大兄,大事不妙……”
严平神采一沉,痴肥身躯在床上翻滚而下,抓起一件氅衣裹住身材,然后才让严安进门。
心中有了定计以后,虞潭便挥笔疾书,接连写了几封信函,此中大部分都要发往会稽,给本家以及熟悉的几个家属交代,让他们更好的与沈充共同。这是为了防备今后或有不测,便利向沈充乞助。
固然心中气急,但严平也另有所保存,因为他由陆府得知,虞潭出任吴兴太守,似于沈氏很有干系。这让他嗅到一丝诡计味道,是以不让人痛下杀手,没想到还是出了不测。
但是真到了落笔时,贰心内却又踌躇了。现在他在朝堂中已无得力臂助,能得太守之位也多赖沈充保举。本来与王氏另有几分交谊,经此以后相互也就冷淡起来。若王氏得知他时下宽裕,或许还要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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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尚能够容忍。但是财赋乃是居官一任重中之重,特别他这类只要牧民之任却无督军之衔的“单车”而言,如果连财权都没法把握,那在任上另有甚么权力可言!
严平沉吟道,他本来筹算联络虞潭先肃除沈家,是以对虞潭不乏让步,迩来乃至连郡府都甚少去,不想和虞潭直面抵触。但却没想到这虞潭竟变本加厉,竟然想由他手中抢回余杭舟市,这的确让人没法忍耐!
吹干墨迹以后,虞潭心知这篇《盐论》一旦公之于众,与严氏之间便将更无转圜余地。但他并不在乎,而是细心机忖如何将结果扩大。
管仲管理齐国时,究竟有没有让百姓晒盐为业,虞潭并不清楚。但这不首要,这世上也没人能说清楚。他家经术相传,藏书冠绝吴中,落笔成文,谁能辩驳!
他又非不问世事的冬烘,历经实任,如何看不清此中隐情。
“大兄,我总感觉陆府是在欺瞒我家。虞、沈两家相互反目,吴中皆知。沈士居绝非笨拙之人,如何肯将吴兴乡土托付给虞潭?何况年初虞潭被沈家竖子顶撞尴尬,乃至去官归乡,如此仇怨怎能化解!”
余杭舟市那边,是严家最大的盐路销量,过往这几年不知给自家带来多大利润。成果这虞潭甫一上任,便要拿严家最大财路开刀,若连此都要让步,今后严家在吴兴岂另有安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