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俄然腔调森然道:“海洲浮于碧波,离岸甚远,乃是王化以外,沈氏治此,其心叵测……”
王舒则是喜色勃然,往年他治京口,向来峻厉制止流民帅过江,敢有犯禁者,不吝兵器杀之。高平郗氏入朝后,多引流民帅内附,使得局势益发迷离,再不复先帝时之腐败,贰心内向来介怀于此。
不过王氏世居琅琊,东面靠海,乡间亦不乏制盐为业者。王导细心辨认,倒能将工序遐想的八九不离十,眉头微蹙道:“此法制盐,不费薪柴,确为大善。北地有此土法,我却未闻,真是一桩憾事。”
“这些流民之部,本就不该令其过江!往者之论,今皆毁弃,若变成大乱,高平之罪深矣!”
“她早已为人母,饮食小事,何必你我再牵怀。”
王导心知这位堂弟迩来烦闷于怀,情感不免有些过火,先对何充歉然一笑,然后才低头赏识这幅年画,那些笔墨倒还罢了,丹青内容却引发了他的兴趣。
嘴上说的轻松,庾亮心内倒是不免一叹。吴兴一战,沈氏于吴中突然凸显,特别天子对沈充的看重态度,就连他都有些始料未及,继而模糊感受有些势大难制。若吴中再出历阳,局势将会更加动乱。
何充赶紧点头应是,嘴角微微一勾,昨夜在庾氏府上,庾亮也是这么叮咛的他。
庾怿听到这话,精力倒是一振。往年他们一家随父亲宦居会稽,虽处他乡,但是家中一团敦睦,兄友弟恭,小妹娇憨可儿,其乐融融。现在一家显于建康,势位差异于往,但身处在这暗潮中心,庾怿却感受不到以往的敦睦澹泊,心中常觉有憾。
台城中书官署内,案上摆着内廷式样的食盒,庾亮背案而坐,望着身前火烬铜盆怔怔入迷,直到庾怿行入房中,仍然仿佛未觉。
王舒侧首来往,神态倒是不屑:“形绘机器,不太小民猎奇粗鄙之物,实在有损观瞻!”
吴兴一战使得江东震惊,但因事发仓促并无征象,是以详细的过程和细节直到现在才传到建康来。
王导微微点头道,高傲将军亡故以后,他很故意力交瘁之感,但愿王舒疗养一段时候后能扫尽颓意,而后再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王导微微一笑,说道:“次道本为中书之掾,此时仍能来我家相报,已是可贵,何必穷究。”
“叔预来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