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早知相思无果,为何毕竟无缘一见?”
沈哲子点头道:“人生于世,惟求意达行至,岂可坐望轻易!我欲登山揽胜,则凿山破石,以开门路,七娘子之家人阻途,在我眼中,顽石罢了,惟以力破之方得畅行无阻。我愿泛舟江河,则倾尽家财,疏浚水道,水道即通,我亦止取一线,轻舟梭行,岂因余者非议而损踏波称心!”
“你不想做,因那是你不肯做的事。我情愿避世而居,要做何事倒是我愿做的。或许至死都难做成,但每天都做上一点,每天都有一点的欢乐。”顾七娘子语带神驰道。
“姑姊竟然要做这么多事,你能做得完吗?娘亲要我做甚么事情,我做一会儿就不想做了,叮咛娟儿她们替我做,娘亲都没发明过,嘻嘻。”
讲到这里,沈哲子又望着顾清霜感喟道:“七娘子或有雅趣,远繁华愿幽处,但在我看来倒是以叶遮目、掩耳盗铃,可贵逞意。人之意趣,发乎于心,或有雅俗,并无对错,敏感于思,勤任于行,可谓无憾。”
说到这话的时候,顾七娘子语气有了一丝波澜,只是喜忧难辨。
听到这个题目,顾七娘子倒是沉默。于她而言,避世而居已是她能想到本身平生最好的结局。生而为女子,身在顾氏清望高门,婚配之事只是插标待沽罢了。如有父母关爱,另有些许挑选躲避的余地。但她父母俱失,兄嫂见疏,凭她本身又能做些甚么?
“霜儿,谒人门前,岂能恶语?”
少女全沛听得半知半解,惊奇道:“姑姊,你要乘船去海上?你有吃食吗?你有茗浆吗?海水咸涩得很,我错饮过一口,今后都不敢再喝。”
听到沈哲子这么干脆承认,顾七娘子心内竟有淡淡失落,或因没能持续听到对方奇趣之论而绝望。
顾七娘子翻一翻身,背靠在舱壁上,手指悄悄掠过略有潮湿的眼角,眸子却垂垂果断起来:“惟求意达行至,岂可坐望轻易。夫君非我,此生不嫁!”
纪友本来是要跟去驱逐顾七娘子,只是念及刚才略饮几杯,有些面红耳赤,回房后轻施淡粉然后便在这里等着一睹才子。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却发明沈哲子身后并无才子倩影,不由有些傻眼:“维周,清霜娘子呢?”
夜来江风乍起,船舱微微泛动。
待回身回到府中,沈哲子才看到纪友于廊下盘桓不定。
“之前并无此想,现在却有了。我又不是马上要去海上,那可不是避世,而是自戮。”
听到这话,顾清霜俏脸顿时一红,没想到这少年抵赖至此。她银牙微咬嗔望沈哲子:“我所言沈郎表里不一,矫饰己恶,又非衣冠。操行之恶,与、与人……又如何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