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诵沉吟半晌后答复道:“大凡精干之旅,鼓响而勃,鸣金则止,练习得宜,食用俱足,已经可称得上能战之兵。现在谷中这些兵卒,确是可称能战之兵。府内扶养足份,力壮之处,尤甚于诵在荥阳所部。”
沈哲子尚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透露北伐志向,听到郭诵的答复,当即便大笑起来:“我正要仰仗郭侯虎将之威,轻取石逆满门首级,岂能为仆人差使!”
郭诵听到这话,身躯微微一颤,神采不乏庞大,只是腔调倒是昂扬:“届时,诵当受郎君催促差遣,执缰北行!”
相互各剖心迹以后,本来因身份境遇而略有隔阂的两人,再对谈起来则就有了一种不必言道的领悟。沈哲子指着谷中那些兵卒,望着郭诵笑问道:“依郭侯来看,如果一旦有事,这些后辈现在可还堪用?”
固然逝者已矣,但是现在在北地仍有浩繁坞堡主在艰苦的奋战支撑着。这些人未算良善,但此中绝大多数心内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心,不到万不得已、无觉得继时,毫不曲事胡虏!以是,沈哲子不但要为李矩请封,还如果那种天下侧目标大封!
沈哲子闻言后不由点了点头,常日练习再如何充分,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阵厮杀,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真正的烽火磨练之前,若能保持一个严明的军纪,积重成习,已经算是很有气象了。
因此当时凭借于李矩的流民帅郭默便私行出兵攻打祖逖,自此相互之间埋下仇隙。李矩当时作为郭默的主公,天然也就承担了这一份仇怨。现在祖逖固然不在了,但是作为其继任者,豫州祖约却还手握强兵,对时势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郭诵俯身下拜,腔调更有几分哽咽,他与李矩之间不但是主从的恩德,更是嫡亲,并肩御胡求存,几近相依为命,相互之间的亲厚干系并不逊于血脉父子!
南渡以来,心中估计的诸多委曲,这时候在沈哲子的话语激起下,一刹时激涌出来。郭诵眼眶通红,对沈哲子凝声道:“寒伧不识名礼,惟求知己,捐躯相报!郎君若能克成此事,使我荥阳义血免于错抛,于我而言,不啻再造!今后郎君但有调派,存亡皆随罢了,绝无相负!”
强求一个苟安,成果倒是严肃完整扫地,寒庶之人再也不能在这个朝廷获得认同感,再也不能滋养出慷慨而赴国难之辈!
因为未奉诏而过江,郭诵本身不便抛头露面,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未曾放弃尽力。过往数年来,分遣部曲四方驰驱,展转拜托,但是却始终难以相同中枢,反而是以而透露本身的行迹几乎招惹到仇敌的追杀。
人非草木,各有所感。朝廷防备流民帅,这对于稳定江东局势而言是没错的。凡是事都要有一个度,世族膏粱安坐荣养,寒庶卑流死不敷惜,这不管在甚么年代,都是自取灭亡之途!
另有另一个启事,那就是现在尚在淮北逗留的郭默。郭默虽曾为李矩部下,但当李矩一方在羯胡威胁之下渐露颓势时,他却擅自南逃,这无疑减轻了李矩部下的离心,继而便有多量部众转投羯胡,终究没法再安身江北。因此相互之间恩德早无,只剩仇隙。
郭诵听到这话,神态更是冲动。朝廷见疏他们这些北地执兵流人,但是剖心自问,他们所思、所感、所为无一点亏于朝廷!哪怕道途行绝,山穷水尽之时,仍不甘心屈于胡虏蕃治之下,不远千里而来再拜王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