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一钩子若真割破了他脸,不死也半残,就算是个将军也娶不上媳妇儿了。多亏了他三哥,他都惭愧多久了。
栖迟先发话:“先上副药再去军中。”
本日一早,柜上的来报东西已备妥,因着过分贵重,需请她亲身过来检视,她才来了这一趟。
伏廷本身脱手将颈上的揭去了,说:“没事。”
伏廷站着,一只手,摸上了脖子。
转过身,突感身后门被推开,一转头,当头罩下一道高大人影,人被迫一退,抵在墙上。
伏廷跨进门里,解剑卸鞭,一只手扯着腰带,一只手再摸脖子,竟已没了感受,仿佛之前那些疼痛不适都未曾有过一样。
栖迟衣裙曳地,拢动手站在那边,一双眼看着他。
他礼服紧束,右臂肘上又加了一层皮护,是拿兵器的架式。栖迟便晓得他必定又是去过军中了。
她仰着头,从那伤处看到他脸上。
伏廷浑身一紧,咬了牙。
伏廷只觉耳旁软风普通,是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他咬着牙,礼服里浑身绷紧。
罗小义正一脚跨进门来。
他摸住脖子,舔了舔牙关。
栖迟没再说甚么,只抬手,将那帕子按了上来。
只是眼下疼痛难当,一时也偶然再说其他。
栖迟这才将手拿出来,掌内心,刚调好的药膏还软哄哄的,黏在几层白布帕子上。
这声音分外熟谙。
伏廷想起进门时看到内里停着的车马,转头问:“来这里做甚么?”
她看畴当年,他正将手里马鞭塞入后腰,侧对着她,高拔矗立,长靴裹着的一双腿笔挺。
新露和秋霜差未几一前一后返来了,怀间捧着那只盒子,见着多数护竟在,还觉得是来接家主的,一时不测,面面相觑。
她低头,将袖中拢着的新帕子拿了出来。
伏廷打马遣退了几个禁卫军,缰绳一扯,朝她马车这里过来,就挨着马车窗口勒住了马。
光是先前罗小义与她一唱一和的,他也看出些端倪了。
耳房里,案头上,摆着一只漆彩描金的七层宝盒。
栖迟解下披风和帷帽,交给新露,在案后坐下,手指轻拨,将每一样都看过了,问:“可出缺漏?”
她走到门边,手稍稍推开道门缝。
说着走过来,看了眼他颈上的帕子,药膏排泄来,白帕子已污了。
他倒是没在乎,只是架不住罗小义唠叨,嫌他之前用的伤药不顶用,半道被拽来了这里,要他换个新方剂先对于着。
正在耳房里等着,忽听内里有马鸣声,接着有人在唤:“店家,店家!”
伏廷本身按住帕子,又看她一眼,揭帘下去了。
她名下买卖项目虽多,药材这项倒是不常做的。这间铺子是新近盘下的,为了收罗药材便利罢了。
猝不及防,她会来这一句。
临晚归府。
罗小义顿时朝她拱拳,低低道:“嫂嫂真是救星,若真治好了三哥,你就是我亲嫂嫂!”
……
但是栖迟听了,也只不过嗯了一声作罢。
坐定后,揭帘朝外看了眼。
栖迟身上罩着厚厚的披风,头戴轻纱帷帽,点下头。
是想要她先归去。
雪后初晴,城中药材铺子的门早早就开了。
伏廷眼睛看住她,倒像是稀有了。
他头稍一偏,被栖迟紧紧按住:“别动。”
伏廷扯着腰带的手按归去,又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