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意更浓,兰妃是个直率的心性,又是从小在她身边寄养大的,她说完那些别扭的话,不但没气着太后,还被大师笑话了好些年,“堇王厥后可不就纳了个陆家的女郎做侧妃,连续生了两个都是小子,个顶个的漂亮。”
全部后宫,能直白白的说出“陆家的念想”的人恐怕也只要陆太妃了。太后不由唏嘘,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霖玉连宋阿娇都瞧不上又如何能够瞧得上宋阿娴,月朔那天早上天子就来问哀家,是不是做错了,哀家还能说甚么,只要欣喜着他,不幸他为人父为人君,实在这么多年宋陆两家熬磨着荣王,何尝不是在熬磨着天子?天子曾对哀家说过,霖玉这孩子对他恭敬不足,却始终有那么点嫌隙似的,毕竟都是他的骨肉,六个儿子留在宫里偏把他给了别人,实在天子何尝不是过不去那道坎儿,那年兰妃生霖玉,太病院二十几个太医抢救了三天,还是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天子想都没想,说保大人,成果兰妃舍不得,生下霖玉先人就去了,天子恨得就要把霖玉往砖地上摔,要不是江贵妃拦下他,霖玉的命怕也就没了。”
陆太妃接着说:“陆家畴前年事上没有合适的,也就一向没提,但现在靖安王正妃一向虚悬,陆家女人本年正月又恰好及笄,方涛家的说是兰妃的心念促进,本是一桩功德,臣妾原筹算过了十五慧王的事儿过了,再向您来讨旨,可没成想……”
这么多年了,太后一想起当年的景象就感觉后怕,天子整整一个月都抱着兰妃的衣服睡觉,那孩子更是看也不看一眼,厥后若不是慧王给太后出了个“过继”的主张,恐怕这对父子中间隔着的就是铜墙铁壁了。
陆太妃面露难堪,陆方涛这一支固然和她算是两脉,但她毕竟也姓陆,太后说者偶然,她还是不由红了脸畔:“嗨,这事儿实在怪我,方涛家的腊月里来宫中看臣妾,提及兰妃曾经授意过她婆婆,要给靖安王指个陆家的嫡女人做正妃。”
腊月时建国侯俄然上书要改立建国侯世子,年逾四旬的吏部侍郎宋世平告病去官,并将建国侯世子之位转给兄长宋世峰,宋世峰任宜文殿学士、秘书少监,倒也称得上世子之位,但他夫人白氏是商贾出身,以是年宴上天子才会俄然将宋世峰的长女宋阿娴指给靖安王,一则稳固宋世峰世子之位,二则也了结荣王爷当年对宋家的亏欠。
陆方涛是陆家这一代的正宗传家,任殿前都批示使,从二品的差,相较于已经告老的陆阁老,陆家这一代如何说都是式微了。一部分启事是子侄不争气,另有一个启事,要怪陆方涛夫人娘家不失势,帮不上陆家在朝中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