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心中大喜,想着一天总不算白搭,虽不知这老头儿医术如何,好歹能跟他老爷交个差,是以也未几问,忙地领着老头儿进了林府中去。
“这位老先生,但是大夫?”那小厮见老头儿喝的酣醉,如何看都跟大夫搭不上边儿,可他本日守了一整天也没小我来,又不想白手而归,因而耐着性子上前问道。
大雪摇摇而落,瞬息间,掩去行迹。
“这么快,可知那边?”老头儿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敏捷,忍不住震惊地问道。
“既未几情,便不伤情,那命途是她一手所排,我倒不好插手,惟教她冷心绝情,或可让她少些磨难。”苏卿然淡雅的神采,悄悄地看向那一片雪原,让慕容珏有些摸不透他此时说的,是实话,还是笑话。
“冷心绝情?”老头儿倒是忍不住笑出声道:“这类东西,她只怕也不消教了,赋性薄凉的人,还用教吗?我只是怕你被业报扳连罢了。”
大雪如同漫漫的繁花,倾城地落了一夜。
“无桑,他来了,你……谨慎罢……”吼怒的风雪,卷起降落的声音,在空中飘散着,如同这倾天的风,刹时弥散六合间。
“白叟家请说,但有所求,无有不成。”林如海见老头儿此时提前提,皆觉得是报答之事,忙地应道。
东南一隅,姑苏林府,青石的廊门外,贴着一张寻医求药的布告,中间是一个守望的小厮,四顾地等着有人来揭它。
黛玉冷静地跟在一个白衣年青男人和一个黑衣老头儿身后,即便冻得小脸煞白,也倔强地不肯吭一声。
老头儿并未回他,只抹动手中的酒葫芦点头。
“******本天赋不敷,偏后天又愁心伤神,加上怀胎之时,感化寒毒,现在五气郁结肺腑之间,虽不是薄命之症,却不易根治,不过倒也不难,老夫另有良方,但是令公子……”老头儿收回诊脉的手,转头看着林如海道:“恕老夫之言,天命不殆,即本日活,他日亦薄大人之寿,悲矣。”
“既有来路,便不相送,必不负相托之情便是。”慕容珏拱手而停,看着苏卿然回顾望向雪中的小女孩儿,那一贯无情的眼中,暴露抑然之色,不由转过身,率先而去。
却不想小厮吃紧来报说一白叟家揭了布告,已在书房等待,林如海方压下心中不安,去迎了人来。
“丫头啊……且与我去罢……”老头儿身形轻如白絮,蓦地便落在黛玉身前,拉上她,极快地向茫茫雪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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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心中焦炙地看着屋中年幼的女儿照顾着病妻季子,愁闷地不知如何是好,请了很多的大夫都说两人只怕活不过几日,不由哀思难抑。
“晓得又如何,怪我又如何,她还恩施报,我亦如此。”苏卿然浅淡的面色,如同这一地的冷雪,寂静而沉寂。
老头儿一身风尘,粗粝的黑衣虽有褴褛,倒是洁净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