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大老爷倚在一块山石上,眯着眼镜望着不知甚么处所,神情很有些茫然,口中却清楚地答复道:“那那里是要我去祭奠你姑妈,不过是为了不跟林家断了干系罢了。哼,可这现在的荣国府,又不是我的荣国府,我犯得着去给政老二跑腿儿么?”
究竟上,赦大老爷他此次回了贾母,更多也是一时打动。若非有个贾小环在那儿,让他亦非常有感于本身的遭受,说不得他一瞧见老太太哭天抹泪,他便承诺南下扬州去了。过后,大老爷本来觉得本身会悔怨,却没想到……悔怨固然有,更多的倒是一股轻松痛快之感。
“大伯父,您不想去祭奠姑妈么,为甚么?”对于那位从未曾见面的姑妈,贾小环心中并无多少记念,现在不过是找话说罢了。
得了大伯父的话,贾小环便再也坐不住了,把筷子一丢便跑走了。他来这农庄,内心是挂着事的,如果不先了结了那苦衷,是如何也安不下心来的。
在路上,贾小环方才晓得,这回他们要去的农庄,并非是荣国府公中的财产,而是他大伯父的私产。也是这时候他才晓得,本来荣宁二府最有家底的,并非是老太太贾母,而是这位深藏不漏的大伯父。只是,过分深藏不漏了也有不好的处所。
一样的迷惑,也溢满了贾母的心中,但同时充满着的,另有不成置信和气愤。这可真是反了天了!甚么时候她这老太君说话竟这么不管用了,又是甚么时候老迈那孽障竟然敢对她这亲娘撂脸子、甩袖子走人了?!
全部荣国府,上高低下主子主子约千余口人,最最在乎这个家的,大抵也就是他这位大伯父了。别的临时不说,单说孝敬这一点,便是贾政那贾母的宝贝儿子怕也是比不上大伯父贾赦的。不说他有多没出息,有多浪荡纨绔,有多不务正业,他起码听了贾母的叮咛,偏居在荣国府的一隅。
至于躲过这一日以后如何办,那便要看明日农庄之行顺不顺利了。
农庄离得并不近,固然早早便解缆,可还是时近晌午方才到了。因已提早告诉过庄上,早有管事的候在庄外,恭恭敬敬地将两人迎出来。庄子有一处前后三进的宅院,乃是主子们过来时起居的,现在正厅里已经摆好了酒饭。
这个年事的小家伙儿,正该是这副模样才对呢!
可今儿倒是如何了?
贾小环很有些诧异,他向来都以为,这位大伯父虽是个顾家的,却并非是个眼明知事的主儿。现在听了这一席话,倒是很让他刮目相看了。只是,他既然不是个昏聩愚笨的人,到厥后又为何会落得个放逐边城的了局呢?
饱餐一顿以后,仍旧是在花圃的那处角落里,伯侄两个排排坐着晒太阳。
不说自发受辱的金钏儿如何归去跟王夫人告状,单说赦大老爷同贾小环两个。问清楚这小家伙儿还没吃早餐,大老爷便带着他去了大厨房。
厨房里已颠末端忙活的时候,但有大老爷在那儿站着,厨子们也不敢怠慢,手脚利索地筹办出几样粥菜。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食,贾小环在内心叹了口气,这就是报酬的不同啊。不说上辈子如何,他环爷重生返来这些天,这还是头一回吃上了刚出锅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