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册封本是天大的丧事, 可这爵位乃是林海用命挣返来的,传闻林家主母还直接病的起不来, 一双后代都在床前侍疾, 倒让世人不好登门了。正巧京中大乱方定,各家都忙着清算残局, 也就假装不知,只看林家背面如何措置。
薛宝钗心机通透,即便王夫人未曾明说,王家那边也较着偏袒王夫人,不拿她们薛产业回事,她还是从纤细处猜出了大抵,再加今儿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左证,她便将头尾都串了起来,明白王夫人这是想毁了先前同他们家的口头之约,惦记上了林丫头。
这份分歧端方的心机一旦在内心生了根,便如野草普通疯长起来。薛宝钗梦里模糊有所感到,半夜天时蓦地惊醒,只记得是恶梦一场,梦里境遇却忘了洁净,只留一室清冷。
不降等袭爵,这但是畴前薛老爷还活着时,同他们兄妹说的老祖宗们的故事里才有的奇怪事儿,竟就要让林家人做成了,这是多么恩宠,又是多么光荣,只是想一想,薛宝钗都感觉心头滚烫。
林家世代列侯,家中人丁又少,连着几代单传,林黛玉还是三代以来第一个女人,嫁奁之丰富怕是都城里没几个赶得上的。林海虽眼瞅着不成了,林家却有个爵位,陛下内心又看重,儿后代婿只要不是太扶不上墙,都是受用不尽的好处。
许是走路急了些,薛宝钗银盘似的脸颊通红,鬓角模糊有些汗意,一双杏眼也比平常亮了很多,平增了非常鲜艳,叫人移不开眼。
细想想,这一桩桩不正应的是权势繁华的好处?如果她能得偿所愿,薛家岂会江河日下,年年亏本,被人当软柿子抢了皇商的差事,又岂会活受个阉宦的气。若真有那一日,五品淑人怕是连她的面儿都见不得。
可惜在真正通达、能封妻荫子庇护亲朋的男儿面前,还要人千叮万嘱才气读几页书的贾宝玉统统的那点子和顺小意也就算不得甚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