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多少年未曾从亲娘口入耳到如许体贴体贴的话,一时竟有些愣了,回过神来不过翻翻眼皮,皮笑肉不笑的声儿都不该一下,直接提及筹办好的词儿:“今儿儿子有一桩大丧事要报给老太太。琏儿那小子在北边游用时与云庆州何守备一家的哥儿们非常要好,是以何老爷给他们家行五的小公子相中了我们家二女人,这回登门就是想求二女人为媳。我们两家都是武职,也就不消穷讲究那些酸礼,儿子已经做主应下,何家的信物也给了,等过些日子官媒上门换了庚帖,这事儿就齐备了。”
自从贾琏从安然州返来,贾母就瞧出虎魄这丫头动了春情,也对虎魄四周奉迎大房,往贾琏、迎春兄妹二人房里频繁走动的事儿了如指掌,不过是想着成全她这一份痴心,才迟迟没有发作。反正宝玉房里有一个袭人、一个晴雯,她赏贾琏个虎魄也是应有之意。等虎魄真进了贾琏的院子,再给谁递动静可就不必然了。
他当时狐疑贾琏走了旱道亦或是当真身有隐疾,还是审了人,晓得贾琏一向隔三差五就有换洗,也当真跟小厮和丫头们都清明净白,才嘀咕着放下了此事,暗想这孽障当真坏了脑筋。也就是大老爷他不在乎浮名,不然早一顿板子打上去,让这臭小子好生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醒醒脑筋。
即便早就对贾琏暗许了芳心,虎魄还是还是个未嫁的丫头,传闻老太太要明公道道的把她给了贾琏,早就羞红了脸庞,低着头讷讷不敢言语,身子倒是利索的跪在地上别离给贾母并贾琏磕了个头。
贾琏现在也算是幼年有为, 是京中勋贵世家里数得着的俊彦, 即便不是那么恭敬孝敬, 贾母内心对这个孙儿的看重也只仅次于她的命根子贾宝玉, 内心也一向惦记取要给他择一王谢淑女为妻。
贾母倒也故意探听下何家是否另有旁的女孩儿正值妙龄,却苦于无处动手、无人可问,也只能按捺下诸般猜想,旁观贾赦教唆着邢夫人备宴设席,摆出一副要扫榻相迎的模样。
贾母却还是笑眯眯的,只当没瞧见贾琏丢脸的神采,让人把打扮一新的虎魄带了上来,慈爱说道:“我屋里这几个丫头,论边幅虎魄这丫头便是个尖儿,针线上也特长,你且带归去,让她做个屋里人,今后也有人知冷知热,我也能放心些。”
厥后这句便是对邢夫人的叮咛了,与贾赦一起过来报喜的邢夫人从速起家应下,又把何家小少爷夸了又夸,偶尔瞥向一旁菩萨似的王夫人时眼中都是明晃晃的夸耀嘲弄。教养女儿提及来都是嫡母的分内事,眼下迎春先得了面子的好姻缘,王夫人切身的女儿陷在宫里多少年挣不出头来,养过的庶女也无人问津,叫邢夫人如何不对劲。
贾母当时内心堵着口气, 也故意等着瞧贾赦能给贾琏找个甚么样的岳家, 看看是不是有本领让贾琏找个金枝玉叶返来光宗耀祖,却千万没想到竟然又等来了何家人。
何家家道殷实,聘季子媳妇给的信物天然也不会寒酸,乃是一块通体毫无瑕疵的碧绿玉佩,水头好的如同一泓碧水,映着光晃得贾母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