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的媳妇们一走,邢王二夫人也就指了各自院子里的事儿辞职,想着瞧一眼老太太娘家气度却白看了一场热烈的薛王氏天然也含笑走了。
经历多了风波,人总分外沉得住气些。贾母略一考虑就想好了退路,只是天不遂人愿,她再如何策划,也没算到史湘云竟然同薛宝钗一见仍旧,连迎春探春两个都要退一射之地。
直到贾琏一行出事的动静在京中传开,贾母王夫人才临时消了这些心机,一心派人去外头探听起来。
不过几日工夫,史湘云就看薛宝钗重过贾宝玉非常,亲热更甚旁人,贾母晓得了又是好大一场气生,王夫人倒是在佛堂里念了很多的佛,非常畅快。
她现在是史鼎之妻的左膀右臂, 等闲事都劳动不到她头上, 这一回陪着她们家大女人过来荣国府, 也是史鼎夫人的叮咛, 乃至另有史鼎的意义在里头。
可惜贾母拉着人记念了半晌多年前的旧事,又说了会儿两位史侯儿时的趣事, 史荣媳妇守着下人的本分陪着唏嘘凑趣过后,还是提及了此行的端庄事。
迎春温馨,探春季份虽好却没见过如许世面,大半时候只能洗耳恭听,可这一回多了个博闻强识的薛宝钗,局面立时便不一样。
不管说的是俗是雅,大至王府里乐工吹奏的名家乐谱,小至茶水滴心衣裳金饰,只要史湘云提起的,薛宝钗总能晓得此中的典故亦或来源,一一细声说与世人听,才学之高直叫史湘云心悦诚服。且薛宝钗有了这般的才调,还是姿势安闲,毫无骄贵之色,待姊妹们和顺战役,更令史湘云直接因为知己,相见恨晚。
厥后打赏上房里传话搬东西的丫头婆子时,史湘云身边的翠缕几近将她们主仆带过来的私房钱用尽。迎探二人都无知无觉,唯有薛宝钗瞧在了内心,比及无人时才由亲信丫头莺儿陪着,亲身将本身的梯己私房匀了些给史湘云,白日里还常与史湘云一起做些对付她婶娘的针线活计,吃穿用度上有了甚么都不忘背着人分些畴昔。
话儿说的再和缓,细品起来只要一个意义:她们史家的大女人,年事渐长,按着贾母的话,是已经长大知礼节廉耻的了,要细心男女大防,天然再不能同荣国府的表少爷一个院子里含糊住着了。
贾母撑着笑模样让她们都各自去忙,等人都退下去了,才沉了神采,命刚从小库房里头出来的鸳鸯去瞧一眼史湘云那边儿。
史家偶然同那老虔婆通同一气把持贾宝玉的婚事固然是功德,也免得她看着史湘云那疯疯颠癫的样儿犯头痛病。可史湘云空有个侯府大女人的名头,不过是个刑克父母的孤女,操行也不敷保重,史家竟然还瞧不上她的宝玉,实在叫民气里不痛快。
问完以后,史荣媳妇板板正正的端坐在杌子上,面上还恰到好处的带着些对老姑太太的奉迎之意,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她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随口一提,并不是史家的主子们借她之口表白态度。
得了准信,史荣媳妇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团团行了一圈礼便放心回府复命去了。反正她们夫人说了,只要守礼,大女人情愿在荣国府上多住些日子也无甚不成。
史湘云这返来荣国府,不止四个有面子的嬷嬷押车, 史家内院的管事媳妇也亲身跟着来了。这媳妇的婆家祖上是跟着第一代忠靖侯出世入死过的忠仆, 又无父母兄长,不知姓氏宗族, 便由老侯爷赐了史姓,在家中极有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