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莹一面对着韭花帖,一面轻声对周元笙,道,“姐姐别多心,公主不是在说你,她们是在说前些日子回京的宁王。”见周元笙含笑点头,又趴在她耳畔弥补道,“传闻姑母很讨厌他,正寻摸着找个由头打发他去藩地呢。”
周元笙放快步子,倒有了几分闲情逸致打量面前这庄肃巍峨的宫阙,行至上林苑,但觉柳荫翠浓,鸟鸣声幽,却也有些敬爱之处,不由信步踱进园子,站在一树海棠之下建议呆来。倏忽几滴水珠落在脸颊上,接着便有蒙蒙雨丝飘落下来,她心下一急,忙四周环顾寻觅可避雨之处,正打望间,只见不远处一株樱花树下正站着位身形婀娜的青衫美人。
如嫔凝眉望了她半晌,低头一笑,道,“我的儿子都有你这般大了,如何能不老呢?”
周元笙愣了半晌,蓦地想起李锡玥曾讲起关于如嫔的旧事,当时她轻视的描述言犹在耳,本来面前这个温婉有害的女子便是当日她口中的——满腹心机凶险下作之人。
周元笙明知她说的不是本身,架不住还是心中微微一紧,旋即已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何人,不由又想起那人玄铁普通的双眸,确是和目下的时令非常适宜,却又独独少了一份潮湿之气。
周元笙趁人不备,悄声应道,“那也得先给他定下婚事才好打发,现在太子殿下还没下落呢,哪儿轮得上他。”周仲莹点头道,“但是呢,也不知谁家的闺女那般不利,太太说,那宁王就是个败落户,虽说仗打赢了,一样不受皇上待见。实在他倒是真有本领,可惜没摊上个好母亲。”
周元笙不觉得然,只灿然笑道,“娘娘本身也不老,干吗说这么老气沉沉的话,我都说我不怕了。”
周元笙听她语气轻柔,声音却不大年青,不由转顾她,这才发觉这美人确非少女,看样貌似是三十出头,观其服饰也不似平常宫人,又见她抱着双臂,身子微微颤栗,晓得她定是冷得短长,赶紧将本身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那唤作清芬的宫女撇了撇嘴,又将周元笙上高低下用白眼翻了几道,才微微欠身,拂袖而去。
李锡玥说了句晓得了,挥手命那内臣下去,人刚一走,便听宋宜哀告一声,“殿下又要来抽查功课啊,本来我还想本日早些家去呢。”李锡玥噗嗤一笑,点着宋宜的头,道,“傻丫头,他哪返来是为正端庄经说功课上的事,不过白问两句,还不是为和我们闲扯一会子,或是为和我们当中的某小我闲扯一会子。”
她以袖遮雨,快步跑到那美人身畔,一面悄悄掸着身下水滴,一面笑问道,“这位姐姐也被困在这里,可知离我们比来的凉亭在那边,我们去那儿避上一避?”
周元笙冷眼瞧着,那宫女脸上全无一丝担忧之色,身上的衣裙也是干清干净,不像是出门寻过人的,当下嘲笑道,“姐姐这话新奇,后宫本来没多大处所,故意去找还能找不见?既偶然,还不快将娘娘身上的湿衣裳换了,也不知姐姐是真怕娘娘抱病,还是盼着娘娘抱病。”
周元笙看着清芬拜别的背影,鄙夷道,“娘娘真是好性,纵得主子如许浮滑,这类人还不打发了出去,留在身边也是祸害。”她自发得这话已说得极重,却不料那美人听完,只淡淡一笑,“我这仪凤阁是出了名的没端方,原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没面子,便也不能怪下人不尊敬。女人别气了,随我换了湿衣裳是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