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笙看那酥酪光彩如霜如雪,非常诱人,忽听得周仲莹低低惊呼一声,冲口道,“是酪儿,臣女正想吃这个,又苦于不晓得如何开口呢。”她面上微微一红,双颊上便如贴了两瓣桃花普通,粉嫩敬爱。
天子抬手道,“起来罢,不必拜来拜去的,本来你就是昭阳的女儿,颇肖乃母。朕记得你奶名叫做隐娘,是也不是?”
默存是父亲的表字,周元笙听他问起,只得起家再福,道,“是,臣女周元笙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周元笙不料皇后竟讲了这很多关于母亲的旧事,且还是她闻所未闻的,内心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怅惘,目光游移中俄然看到段夫人擎起了茶盏,颀长的手指搭在兔毫盏上微微颤了几颤。
周元笙见她正拿起一支金累丝嵌宝牡丹步摇,便摆了摆首,递给她一枚红宝桃枝青鸾用心,笑言道,“又不是去比美,打扮那么招摇做甚么,顶好旁人多出些风头,我乐得在背面不吱声呢。”
段夫人闻言,起家道,“圣驾至,臣妇等便先行辞职了。”皇后淡笑道,“那倒不必,平常嫂嫂也在我这里见过皇上,且皇上晓得我召了你们前来,既是一家子便没那么多忌讳,嫂嫂放心坐着就是。”
三日以后,宫中内臣又至,传皇后谕,宣召周家二女于次日巳时入宫觐见。
皇后叹了一叹,又道,“我常恨未能在母亲跟前好好尽孝,若能偿了这个心愿甘愿折寿十年,可上天又何尝肯遂人愿呢?”她淡淡一笑,俄然转顾周元笙,道,“这是元笙?一晃都这么大了。”
世人正闲谈间,忽有内臣出去,代东宫传话,“禀娘娘,因春闱期近,本日的大经筵改在国子监,太子殿下半个时候后便即前去,此时正在端本宫与通议大夫会商经义。殿下说,待从国子监返来,再来给娘娘问安。殿下还说,迩来气候枯燥,恐娘娘旧疾发作,特让人预备了凤髓汤,请娘娘午膳时务必用些。”
一时内臣去了,皇后表情愉悦,话也多了起来,殿中自是欢声笑语不竭,又兼周仲莹语笑嫣然,声音灵动,远远听上去便好似碎珠滚玉普通清脆活泼。又谈笑了一阵,另有内臣出去禀道,“皇上才刚和阁臣们议完事,这就起驾柔仪殿,并叮咛了本日午膳摆在娘娘这里。”
宫人们奉上茶,便缓缓退了出去,皇后跟前只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宫装美人,想是她的亲信之人。只听她缓缓问道,“我闻得克日母切身材抱恙,嫂嫂在跟前奉侍了几日,这会儿看着已有些清减了,嫂嫂还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皇后此时看了一眼身边侍立的宫女,那美人便附耳畴昔,随即点了点头,回身进了内殿。过得一会,几名宫人端了几碗茶点出来,一一放在她们三人面前的案上。宫人将盖子翻开,里头盛的恰是凝脂普通的酥酪。
皇后点头道,“晓得了。”周元笙端起茶盏,以盏掩面之际偷眼去瞧皇后,见她面上安静如常,并无刚才听了太子那番话以后的高兴,当即悄悄一笑,复又放下茶盏。
寒食前夕,宫中派了司礼监佥事,尚仪局司赞等人前去周府,宣读皇后懿旨,又指名周元笙、周仲莹两人出内院接旨,过后相谈了几句,将二人克日所做关于经义的文章并字帖、书画拣了几份,便即告别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