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太白。”窦知县恍过神来,两腿发软,抖如糠筛。
三年前,江东出了一件大事,同时轰动了朝廷和武林,江湖上吵嘴两道无不耳闻。原是太湖边上有一座水寨,占有了一座三面环水的青山头,养了一窝子水匪水贼,取名净水寨。他们长年打劫过路船只,下山打家劫舍,不但劫财更是杀人,祸害的周遭十里民不聊生,几年下来沉到湖底的骸骨养的那一带鱼肥草绿,官府几番派兵缉捕,都无功而返,只能听任自流。
“老爷,喊人吗?”
“鬼、鬼大侠,下官都依你所言做了,你能够饶过我一命了吧。”
“啊甚么啊,听我的,明日一早,就将牢里的人都放了。”窦知县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儿,“账册都叫人拿去了,为今之计,只要明哲保身了。”
“看来你是想找死了。”
吴老爹是叫狱卒抬出来的,灰头土脸地扔到了路边,也不管他伤成这个模样如何回家。白叟家衣衫褴褛地坐在地上,光着一只脚鞋子不知去了那里,想到家中老妻病重,不由地老泪纵横,忽地听到有人喊他,茫然地抬开端张望,这一副无家可归的模样,落入太史擎眼中,就是他了。
孺子暴露个笑容,伸手扶他:“是吴娘子托我们来的,老爹,您先跟我们归去吧。”
但是这净水寨放肆到最后,却在一夜之间遭到了没顶之灾,全寨四百多条性命,除了被掳返来糟蹋的妇人和洗衣烧饭的老弱以外,无一活口,全数被一剑毙命。
秦师爷有点儿肉疼,不由劝说:“这......是不是多了些。”
......
是夜,句容县城门下钥,城内宵禁。
“且慢、且慢,我说实话,我都说,”窦知县心头一凉,疼地他眼泪流出来,再不敢抵赖,一五一十地招认道:“是宋知府,宋孝辉大人派人传话于我,说是东厂曹公公在应天府落脚,不怕事情闹大,能够借由官方采选之事搜刮民财,我以是才敢到处抓人,从中捞些油水。”
“吾是半夜追命人,只杀人间作歹鬼。”幽幽一句,道明来源。
“我背您。”
太史擎没理他,冷眉冷眼地将长剑收回鞘中,起家去打水洗脸,拿了皂子豆,一根一根地搓洗手指,连指甲缝儿都不放过。
秦师爷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摸索着点了灯,就看到窦知县神采惨白惨白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赶紧上前搀扶。
随后三年间,鬼太白神出鬼没,偶然诛杀恶人,偶然惩办赃官。据阿谁别幸运保住了性命的败类所言,鬼太白常有一句道白挂在口边,自云半夜追命人,只杀人间做恶鬼!
言语无情,架在脖子上的剑刃一沉,刹时划破了肉皮,有血流出来。
鬼太白嘲笑一声,抓过他的左手在他脖子上蘸了血,别离在两张纸上摁下指模,当着他的面合上帐本,支出怀中。
“学着点儿,有你的好处。”
“好好,必然照办。”窦知县满口承诺,脖子上俄然一轻,面前烛光毁灭,室内堕入一片乌黑当中,只听风声来去,那人似是走了。
“都写下。”
“宋孝辉与你之间可有手札凭据?”
秦师爷一脸无辜:“我没哼啊。”
太史擎听他啰嗦了一通,嘲笑道:“先让他们醉着,恰好我们出去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