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虑虽没尽消,但内心头却也略略安了心。
出乎料想的,他本日点了一曲出塞曲。
毕竟我的口音的确是免不了的带了几分广州口音,哪儿能说没就没?何况,两广长大的也不但畴前的卢绾衣一人不是?
她悄悄抬眸望了我一眼,我顿觉周身微微一颤,那是一双如何的眼睛?慵懒,娇柔,更甚者,还带着几分缠绵的愁闷。
她晶莹透辟的眼睛晕着水气,由衷地望着我:“沈姐姐,我如果有你那样的出身就好了。”
我待他走后,转过屏风将那锭金子揣进荷包里头,抱起琵琶下了楼,鸨母正提着裙摆满脸堆笑地往上迎客,见我早早下楼来,把脸一沉,正要发作。我扔了她五十两银子,趁她来不及说甚么,抱着琵琶就走。
我忙垂首:“妾身不敢。”
这委实让我有些崩溃。
我脱口而出:“幼时在广州长大的。”
这些年年纪大了,总有种不知甚么时候便要尘归灰尘归土的感受,天然很多事儿也不放在心上了,又何况别人如何看我?
我策画策画,小鱼这丫头竟然有好几日未曾来了。她前几日走的时候还千求百央地让我别忘了给她讲宫里的事儿,这几日竟然就如许安温馨静地没动静了,实在也不是她的气势。
“卢绾衣...”她轻声反复了一遍,那目光在我身上兜转了好久,方才叫了起,又命人给我在炕下搬了一把圆凳,安设我坐了。
我有点儿心慌,莫不是这丫头出甚么事儿了?
“沈女人是广州人?”顾公子俄然问。
我受不住这里头的万般心伤,受不住这里头的百般痛苦。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如果还不晓得这个王公子是谁,那当真是白搭了我这脑筋。
我很自发地抱着琵琶闪身绕过屏风,在案后的椅子上坐下。过了约莫半刻中,外头传来悄悄的叩门声。
可巧,我这儿正心焦,门外便传来小鱼叩门的声音:“沈姐姐,你在么?”
本日过了中午,我掐准了时候算了算,想必顾公子本日又该来了。
我内心一颤,可客人既有要求,我也不能推让,便应了一声,转了转琵琶轴,深吸一口气,开端弹那曲昭君出塞。
顾公子倒也没再接话,只是又客气了几句,还是搁下一锭金子:“顾某告别。”
小鱼苦笑一下:“如何不承诺呢?几百两银子的聘礼,我娘亲乐得眼睛都直了。我娘亲说,我如许的出身,若不给大户人家做妾,也只能嫁给费事人家做妻。”
厚重的鸦青色门帘被宫女翻开,屋里有几分阴暗,想来是未点灯,而糊的窗纱又厚重了些的原因。
我松了口气,给她倒了一盏茶:“你好些日子没来,我可担忧极了。”
我便只能顺着这个添丁的话说:“小主现在有了身孕,该当更顾忌本身的身子才是。家里头统统都好,小主不必过分费心操心。”
我甫下了轿,宫女便引着我往寝宫里去了,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大奶奶来了,可叫我们小主好等。”
我有些思疑他是不是我京中的旧了解,可想了想,我在京中熟谙的人委实有限,更何况是男人。这里头真真没有一个姓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