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婉跪地咬了咬唇,伸手捂着火辣辣地脸颊,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要打要罚奴婢甘心领受,只求别扳连韩尚宫,她对此事完整不知情。”
韩尚宫一顿,看向身后浩繁的尚衣局宫女,只见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小宫女瑟瑟颤栗地走了出来,远远地便“扑嗵”跪倒,口中高呼:“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
韩尚宫一惊,仓猝跪倒,口中连称:“主子有罪。”
子衿看着心中一惊,悄悄叫道:这是蜂蜜!
韩尚宫从速哈腰回话,“主子在,请贵妃娘娘叮咛。”
元婉闻言缓缓昂首,倒是双目含满泪水,小脸吓得惨白。远了望去,一张小脸并未有甚么冷傲之处,但却五官调和,透着邻家女孩般的清秀与淡雅。
鸾贵妃身边的宫女一打手势,寺人将软轿缓缓落了地,贵妃微微欠身,宫女从速伸手扶上,待她迈步分开软轿,这边铺着鹅绒软垫的凳子已经摆好,鸾贵妃走了两步,便在凳上落了座。
一群姿势万千的妙龄少女,走在偌大的皇宫当中,呼吸着凌晨极其清爽的新奇氛围,鸟儿在挂着露水的枝头不断地欢唱,远了望去确有美轮美奂之感。
鸾妃冷哼了一声,瞅着韩尚宫微微怒道:“韩尚官瞧你教出来的好主子,给皇上送衣服,竟然送到床塌上去了,并且还是议政殿的床塌,你可知罪?”
这气势或许是源自贵族家庭的上风,或许是发自骨子里透出的自傲,但更多的或许是她在深宫的职位与天子的宠嬖,深宫当中,权位凹凸一贯与天子的恩宠挂钩,做为皇上的宠妃比别人多了些气势与傲慢,想必也是普通的。
而这位鸾贵妃固然也是极其娇美,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肤若美瓷,唇若樱花,但却比淑嫔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气势。她的举手投足,一频一笑,包含声音腔调都带着别人没法对比的气势。
“抬开端来。”鸾妃语气未变,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
“鸾贵妃娘娘驾到……”一道尖细的嗓音自上空飘起,不但众秀女们一愣,就连青莲和尚衣局的管事尚宫也是微微一愣,心中猜想着一大凌晨的,不知何事竟让一贯傲慢的鸾贵妃亲身驾临。
鸾妃顺手抚了一下鬓发,问道:“元婉,本宫问你,议政殿的床塌睡得可舒畅?”
但是在子衿眼中,金碧光辉的宫殿,巍峨寂静的宫墙,它们所透出来的班驳深色,仿佛渗入着无数禁宫女子的眼泪,不但凄美动听,更是愁肠哀怨。
而后一个寺人哈腰搬起一坛黄乎乎的东西,猛地从元婉头上一浇而下。
“送衣服?哼!早不去晚不去,恰好皇上醉酒的时候去,你可真是构造算尽啊,可你恰好没算到,与皇上一夜春宵后,他却记不得你是何人,乃至已经忘了昨夜他床边竟然另有一个你。”鸾妃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明眼人都感遭到了肝火正在悄悄爬上她的脸。
大师就这么干巴巴地跪了一阵子,鸾贵妃才缓缓说了句:“都起来吧!”话毕,却也没像淑嫔一样几近将秀女们挨个过目,而是眼神一扫而过,便将目光落在了韩尚宫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