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周氏去过孙氏房里,筹算归去小睡一会儿。
周氏起家让开,江善德远远看到已经断气的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爬到床边,拉过江念忠生硬的手,伏在床沿失声痛哭。
玉凤别开脸道:“你想的美,太太肚子里另有一个呢!”
言罢,王大娘高兴的快步朝孙氏房里行去。
扭头回了玉凤院子里,王大娘骂道:“我当她是如何个大师闺秀,说到底和我也不差多少,花言巧语的利用老爷的工夫,竟比我还高了一筹呢!”
江善德顿了一下,这才悔怨不已的将发卖虎子的原因奉告了周氏。
支开春桃和王大娘,周氏递上一杯热茶,低声道:“爹,方才相公去的时候,说阿娇有他的孩子,说让我扶养那孩子。”
吐了那么多血,江念忠的神智俄然复苏起来,春桃在一旁欣喜,周氏晓得这是回光返照。
刚进屋子就闻声春桃惊叫不已,跑进卧房一看,地上吐了一大片浓稠的黑血。
王大娘正色。“如何就没一撇了?!老爷身子骨好着呢,又每天缠着你,这说有就能有了。你可要争气,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这可就是江家的独子了!”
回到房里,春桃满脸焦心之色,低声道:“奶奶,我瞧着……我瞧着少爷怕是快不可了。”
周氏恭敬道:“爹是有大才调的人,管顾家里的琐事那叫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天然难趁手了。”
周氏叹了口气,本想安抚几句,倒是无言以对。
周氏点头道:“还是别托他了,到底不是自家的事,他能有多上心呢,看看小红这桩事便晓得了,还是让我写封信给家父,家父在京有很多权贵旧识,托他们另有几分但愿。”
江善德哭的声嘶力竭,直至昏迷畴昔。
板凳深夜从后院捞了小红的尸身上来,偷偷出门埋在了不远处的山根下。
周氏迷惑。“这又和虎子有甚么干系?”
王大娘哼了一声。“我现在有甚么本领去招惹她,倒是你!从速趁着老爷表情不好,多哄哄他,你若能给江家生个一儿半女,我也就心安了!”
周氏拿了一粒强心丸给江善德服下,不消半晌,江善德垂垂复苏过来。
王大娘恨恨道:“她儿子死了,我能不去奉告她一声么?归正我和太太这张脸已是撕破了,我也不怕甚么了!”
周氏想了想,道:“咱家宅子虽好,可却在村里,恐怕没人往这里买。儿媳想着,把家里一分为二,一边办私塾,一边请张郎中办药堂,造福村民,如许即便我们走了,村里人也都念着我们的好儿,老爷的恩德他们必定长生难忘。”
孙氏有孕在身,此事不能奉告于她,江善德又刚受了惊吓,再奉告他江念忠的病情恐怕他也会垮,思咐再三,周氏还是决定暗自做主筹办江念忠的后事。
周氏的手快被捏碎,却咬牙忍着,大声道:“快去叫老爷!”
他紧紧的握着周氏的手,枯瘦的脸上眼圈通红。“我……对不住你……”
周氏这才明白,那日江善德在书房说‘是时候了’究竟何意。
说完,又愧道:“我江家欠你的实在太多了……你放心,一旦找到他们,我定把孩子要来让你扶养,从今今后你就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周氏从暖阁出来,马上让春梅研磨。
病了好久,临死之际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周氏鼻子一酸,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