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六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道:“现在你再说说,我们是甚么干系?”
张六奇闻言,肝火尽消,心想还是师兄高超,伸出去要打人的手圈转来,抄起桌上盛青菜的盘子,又问:“这碗白米饭师兄可也喜好?”
随后两人也点了饭菜。不久关千剑三样送到桌上,肉香扑鼻,他提起筷子,口水已从两鳃冲出,在舌头处会和,再不咽下,就得从嘴角冒出来了。筷子插下,对准的是肥嫩的鸡腿,却听“哆”的一声,筷头点在桌面上,中间两手伸出,早把盘子捧走了!
周四方道:“饭碗放在这个位置,某些人说话不干不净,口水乱喷,这饭拿去喂狗,狗都不会吃,师兄我可没这爱好。”
关千剑咬牙道:“我是阶下囚,你们是狱卒……”
“师兄?”
周四方道:“你还是对峙要见了家师再交出东西?好,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我们走着瞧吧,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宝剑和剑谱有甚么差池,或是被人窃走,任务都在你,就算你曾为六如门做过一些事情,家师也不会饶你。”
张六奇大笑:“晓得就好!从这里到六如门,上万里路程,有你乐的,哈哈哈哈。”
关千剑疼痛未息,怒道:“走吧,啰嗦甚么?”
张六奇笑道:“本来如此。我也感觉这碗饭,连狗都不会吃。”说着两手各端一盘,喜滋滋回桌去了。
关千剑见他如此,晓得饭吃不成,还免不了一顿海扁,豁出去道:“谁不肖,谁晓得。”
周四方道:“由他说去,师父一再夸大,不成怠慢了这位‘小豪杰’,你脱手没轻没重,如果一不谨慎折断他一条臂膀或是腿脚,你接得归去吗?——姓关的,我不跟你胡搅蛮缠,既然你思疑我们的身份,并且又说宝剑和剑谱必须交到家师本人手上,那我们便带你上六如门,如何?”
张六奇怒道:“敢拿我们当保镳?”猿臂一伸,拿住他手腕,内力吐出,痛得他几近晕畴昔,一条手臂在对方掌中,像是萎缩了好几圈,又像是要碎成片片。这可真是祸从口出啊!
关千剑气不打一处来,强按肝火,平声静气道:“佛说:‘我不入天国,谁入天国’,我平生所造的杀孽,不都是因为庄梦蝶那些不肖后辈吗?若非我关或人捐躯一己,现在正不知有多少孤魂野鬼在天国中受煎熬呢!”
两人相视一笑,张六奇贼眼兮兮,周四方如有深意。
张六奇神采倏变,双目赤红,盯住对方,跨前一步问:“你说谁是不肖后辈?谁是孤魂野鬼!”
关千剑嘀咕一声:“怪胎!”奔进集市,一见饭店,也不挑三捡四,抬脚就进。周张两人倒并不表示反对,跟着出去。关千剑瞥见板凳,发明这平生再也没有别的寻求,想来就算和云霓相逢,心中的况味也不过如此吧。
张六奇说一声“来了”,也是一抬脚就去老远。关千剑立在原地,内心骂:“蠢材,走路快慢不是取决于最快的阿谁,而是大爷我这个最慢的……”俄然屁股上吃了一脚,“如何不走?想等我们走远了你好开溜是不是?跟上!”张六奇的声音——他甚么时候又折返来了?还悄没声气地绕到老子身后?真他妈见鬼了!
张六奇道:“小子胃口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