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便投向梁靖,杏眼儿眨了眨,带着乞助探听的意义。
永王到达魏州城的最后两日,自是忙于闲事。
……
一众言官文臣出言劝谏,景明帝充耳不闻,半年后便册了她贵妃之位。
半晌惊奇对视,还是玉嬛先开口,“夜深了,晏大哥还不睡吗?”
谢鸿的这座宅院离州府不算太远,夜风里侧耳聆听,偶尔还能闻声高亢清丽的乐声随风断续传来,久久不断。
但是那样的忠心跟随换来的是甚么?
而彼时,独一跟她有所牵系的梁家却未曾施以半点援手。
当晚,梁元辅便在客馆设席,满城有品级的官员依序作陪,歌乐丝竹,遥遥可闻。
梁靖入迷的目光在一刹时收敛,讳饰似的,低头理了理衣袖,道:“我会留意,不叫旁人伤及令尊。另有,永王若鞠问案情,你须多防着他。那小我——”他踌躇了下,仍提示道:“表里不一。”
柔黄的灯烛光芒里,她盈盈而立,脸颊隐有忧色,黛眉微蹙。
她摸了摸脸,“晏大哥?”
随行的王府长史派人来请,冯氏不敢担搁,当即带着玉嬛赶往客馆。
她闲居在家,也未过分打扮,满头青丝拿珠钗挽起,长裙曳地,腰间不见环佩,唯有宫绦飘然。夜里风凉,她在外罩了件极薄的玉色披风,将窈窕身材尽数藏起。
循着声音畴昔,便见一名十七岁的小美人坐在殿前花丛间,金钗红袖,慢拨琵琶。
梁靖想着旧事,只觉胸口被甚么东西堵着,闷痛得呼吸都有些滞涩。
永王幼时脾气灵巧,与太子也处得敦睦和谐,算得上兄友弟恭,很有手足密意。
后院里花木繁荫,只在甬道两侧零散点着灯笼,却不及月色敞亮照人。
撇开君臣之别,永王娶了梁元辅的女儿做侧妃,又有姻亲之交。
梁靖鸦青色的衣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英隽的端倪间却凝重而寂然,垂垂地双拳紧握,手背模糊鼓起青筋,脊背紧绷如同满弦的弓。展开眼,深沉的眼底尽是暗色,有澎湃波澜翻滚,埋没冷厉。
梁家在魏州耸峙数代,靠的便是族中同心,不管朝廷换来哪位官员,都紧紧握住处所权益。父亲和伯父做事都以家属好处为重,当年宁肯悖逆祖父,也要在韩太师的事上插一刀,足见保护家属的决计。
提起小萧贵妃,都城高低,几近无人不知。
王谢萧氏养出的女儿都是美人,面貌教养无不出众,小萧贵妃更是此中俊彦。
梁靖站在后园,听着模糊入耳的乐声,眉头皱起。
八州军务皆由梁元辅督查,这回秦骁这位四品都尉又卷进刺杀案,景明帝听了愤怒非常,永王便查得格外详确。
玉嬛点头,捏着衣袖的五指却微微缩紧。
“嗯。”玉嬛倒是没绕弯子,就着中间一方低矮的山石坐下,手指头无认识地搅着衣衿,“永王殿下驾临,传闻会查那天刺杀的案子。父亲去赴宴还没返来,也不晓得当时的事,究竟是谁在教唆。”
小萧贵妃就此独宠后宫,连她的姑母萧贵妃都遁藏锋芒。
这回永王提早解缆来魏州,明显也是有很多筹算。
永王李湛是当今皇上景明帝的第二子,贵妃萧氏所出。
哪怕只要一点点。
夜风清冷,蟾宫正明,闭上眼,还是影象最深处印刻的场景。
自从堂姐嫁为永王侧妃,武安侯府便跟永王紧紧拴在了一起,现在更会为家属而殚精竭虑,帮永王夺得皇位,令梁家权势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