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嬛却无端想起梁靖那句“表里不一”的评价来,没敢对视他的目光,恭敬垂眸。
“就如许?”永王挑眉。
“放心,刺杀得胜罪不至死,多的是东山复兴的机遇。本王会照顾你的妻女,只要秦将军会办事,将来繁华尊荣,岂止一介小小的都尉。”
不过当务之急,倒是另一件事,遂问道:“秦骁如何了?”
倒是那起伏的弧线曼妙,秀腮雪颔,肌肤柔滑得没半点瑕疵。
“还在狱中关着,嘴巴很紧。”
“谁?”
他沉吟半晌,贴在秦骁耳边叮嘱了几句,才起成分开。
这语气里半是利诱,半是威胁。
等过两年长开些,怕是满都城贵女都难以企及的面貌,一定比小萧贵妃减色。
狱卒侍从都已屏退,唯有永王和长史站在阴暗的刑具旁,贵重精美的锦衣锈了金丝银线,被汹汹火把照着,有暗沉的光芒。而那衣袍中间,便是花腔百出的刑具,上头是积累了多年的干枯血迹。
母女俩到得门前,便有侍卫入内通禀,旋即开了屋门,请两人出来。
“端五那日刺杀,你就在马车上?”他亲身问。
这回永王却不再入迷了,目光微抬,径直落在玉嬛的脸上。
“卑职还没查明。”秦骁毕竟只是个武将,杀人的事办得顺手,要抽丝剥茧顺蔓摸瓜,却没那本领,只照实道:“谢家核心有人护着,刺客去了三回都没能成事,卑职才亲身脱手。谁知对方占了先机,在梭子岭设伏,那人武功极好,部属不是他的敌手。”
“他戴着面具,穿戴身……”她歪着脑袋想了下,“很浅显的青衫,武功仿佛很短长。”
玉嬛谨慎地瞥他一眼,旋即屈膝施礼,“多谢殿下。”
永王啜了口茶,目光落在玉嬛身上,随口道:“免礼。”
“殿下感觉如何?”
提到有人脱手相救,永王便问:“那人长甚么模样,你看清了吗?”
耳边便是他的声音,“令尊为官勤奋,这回蒙受无妄之灾贬回魏州,本王都感觉不平。你也别怕,既然本王要查此案,必会将背后真凶连根拔起。今后,也不会再有人敢伤令尊。”
……
“当然。我若不关照,旁人便会找上门,现在性命可否保住,都说不准。放心,她们都还在府里,旁人难以近身。”永王顿了一下,蹲身在他跟前,“你的技艺在魏州少有敌手,如何连个文官的命都拿不到?”
长史遂走至跟前,附在耳边低声道:“那老妇人招认过,当年她偷偷被送走,只带了跟梁家订婚的那枚信物。卑职查过,当年武安侯给的是枚安然扣,殿下瞧她的脖颈。”
现在再度被提到刑讯室,曾精光奕奕的眼睛已然暗淡。
屋里熏了上好的沉香,永王坐在一把黄花梨交椅里,一身质地绝佳的锦衣,腰间玉佩柔润,锦带绣着银丝斑纹。他的面庞公然如传闻中漂亮,肤色很白,玉冠束发,很有点懒惰地靠在椅背,那身端贵气度却叫人不敢猖獗。
如果长命锁之类的东西,这段细细的红线难承其重量,安然扣却小而精美,不似金银沉重,倒还真有能够。
想想又感觉不对,当年太师府的旧人活下来的太少,他手里那老妇人都来得艰巨,东宫一定有那本事。更何况,先打压贬谪,再照顾拉拢,天底下没如许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