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最里侧光芒暗淡,哪怕梁靖背对着她,戴着面具看不到神情,那身毫无收敛的冷厉煞气却叫民气惊。比之那日山道上梁靖挥剑杀人、血迹四溅时的狠厉,更多几分阴沉,配上秦春罗那见了鬼般的惊骇声音,让玉嬛都感觉后背发凉。
秦春罗救父心切,不疑有他,上前试着推了排闼扇,吱呀一声便开了。
“能让秦骁信赖的,你的东西。”梁靖身姿笔挺,森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匕首缓缓划过她脖颈,“我会对证,如有欺瞒——”他手中的锋刃悄悄一划,吓得秦春罗一个机警,抖抖索索地摸出腰间一枚荷包。
玉嬛内心叹了口气,不太喜好这类被蒙在鼓里的感受,纤细的指尖扣着窗沿,蓦地扫见人群里有张熟谙的脸,双瞳突然凝向那边。
这就罢了,他自称是茂州人,却仿佛跟这寺里的方丈熟谙。前晌两人进了寺院,方丈便亲身欢迎,取钥匙带进藏经阁,除了说些藏经阁里的事外,没半点旁的言语,默契得很——全都事前办理好了似的。
“我……惊骇。”玉嬛揪着他衣袖,声音很低,“能跟着你吗?”
她虽经常奸刁,却怕黑怕暗。这座藏经阁修了也有百余年,因怕日头晒坏了里头的宝贝,窗棂极少,且因年事太久,外头爬满了藤蔓绿叶,遮挡得密密实实。敞开窗户时还能有点亮光,若关了窗扇,就只剩满室暗淡。
她本日出门是为辨认秦春罗,为免被人认出,做的是书童打扮。
梁靖愣了下,道:“如何?”
梁靖双目冷沉,斩过千万敌军首级的汉江,浑身带着股骇人的煞气,不怒自威。
梁靖问罢,又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眼,“给个信物。”
青衫裹住身材,满头青丝束在头顶,眉清目秀,抬眼瞥过来,活像内疚的漂亮少年。
当天晌午,梁靖便叫人乔装仆妇混入秦府,按着秦春罗所说的路,神不知鬼不觉将睡午觉的秦夫人挪了出来。
梁靖听罢,又问了几处紧急的。
梁靖未料她还会如许怯懦,心中暗自好笑,旋即和缓神采,道:“跟我走吧。”
两人目光探听了半晌,小沙弥便走到她跟前,“女施主但是在找武安侯府的梁公子?”
她不太敢单独关了窗户待在这里。
更因那层层藤蔓遮挡,满室幽凉,有种阴沉的寒意。
面前光芒暗淡,地上青石砖冰冷,一股阴沉的凉意窜起来,从她双脚一起攀到头顶。在乎识到能够中了骗局后,秦春罗下认识瑟缩,想要逃窜。
玉嬛轻咳了声,探头朝最内里看了看,指着秦春罗,“她……”
而面前这位古怪的客人,就更不能希冀了。
“方丈会看住她。我们走。”梁靖安抚般轻按在她肩头,轻拍了拍。
公然秦春罗吓得一抖,恐怕就此丢了小命,期呐呐艾地将逃出府的体例照实交代。
这个晏平,可真是古怪得很。
“你真是……”玉嬛拍着胸脯松口气,从速又往里瞅了一眼,“接下来呢?”
丫环打扮的少女孤身站在僻静处,眉眼张扬暴躁,没半点服侍人的本分诚恳。她身边没带半个侍从,单独站在一溜石碑跟前,东张西望地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