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驳树荫被风揉碎,她白嫩的脸颊上有细碎的光影,明眸皓齿,傲视生姿。
他哪是茂州人氏,不过是曾在茂州参军历练罢了!
“嗯,前几日返来的,难怪你不熟谙。”梁章看她神采有异,问道:“如何,他招你了?”
她是来他府上赴宴的,能不巧吗?
石子滚了一段便被人踩住,梁章拦路纨绔似的,双手叉在腰间,笑眯眯看她。
他虽出身贵重,不摆王爷架子的时候,举止间却有亲和的味道。
心机瞬息万变,略加考虑后,玉嬛面不改色地屈膝为礼。
回到府里,顾不得回东跨院安息喝茶,径直奔客院而去。
“殿下秉公行事,民女深为感激。只是我跟秦女人虽有旧怨,说来忸捏,也只几句吵嘴罢了,除了宴席上遇见,暗里全无来往。她被绑的事,民女也是本日才听到,旁的并不知情。”
这风景煞得……实在糟心!
轻描淡写的,仿佛这事无关紧急。
坦白身份,隔着几条街不回自家府里养伤,却假托晏平的身份藏在谢家,化解了秦骁的刺杀,又绑架秦春罗母女,这会儿装模作样地公开回府,他到底在筹划甚么?
他晓得本日玉嬛会来赴宴,不过男女来宾隔湖而坐,本来不会遇见,谁知她竟会从永王安息的抱厦出来?那么方才被永王密切抚摩发髻的人,也就是她?
“不必拘束,本王与谢伯爷也算熟人了。”见内里梁靖越走越近,永王只好先放她走。
永王不自发地皱了皱眉,他当然正视武安侯府,对跟太子订交甚密的梁靖却有点隔阂。
梁章目送她分开,在树下站了半晌,才叹口气走了。
一刹时,有种酸溜溜的感受涌上心头。
她猜过很多能够,连他是太子属官,窥得永王筹算后到魏州禁止这类不着边沿的都想过,却千万没推测,那“晏平”竟然会是梁靖。
梁章随她所指看向抱厦,树枝游廊挡着看不清,又往近处走,借着敞开的窗扇往里瞧。
玉嬛见惯了梁章恶劣的姿势,蓦地这般一本端庄,反而不太适应。遂只一笑,道:“哪儿的水土都能养人,南边也很好。提及来,本日来的来宾,你都熟谙么?”
玉嬛暗自腹诽,却还是施礼,“梁公子。”
他竟然装不熟谙?劈面撞见,相互面貌都看得清楚,他竟装不熟谙!
梁靖的目光不由在她身上凝了一瞬。
梁章当即便笑了,“你说他呀,那必定熟谙。”
“大半熟谙,都是府里常来往的。”
这举止委实过于密切,玉嬛下认识退了半步,随即屈膝。
永王“哦”了一声,道:“那就好。”
一全部后晌,玉嬛都心不在焉,脑海里晃来晃去满是梁靖的影子。
玉嬛檀口微张,愣在当场。
这话里,多少藏着可惜的意义。
武安侯府梁元绍的二公子,梁章他哥,魏州城里让人如雷贯耳的梁靖!
……
梁章倒没那么多虚礼,隆冬气候暑热,哪怕路旁树荫深浓,吹过来的风倒是热乎乎的,他不知做了甚么,额头排泄了层薄汗,往抱厦那边指了指,道:“抱厦里歇着的是永王殿下,你去那边做甚么?”
院里风吹过,那承担孤零零地吊在门前,好似在荡秋千。
宿世一面之缘,她铁了心留在永王身边,直言回绝他的美意,那样长久的会晤,当然摸不清相互心性。这回他抢先打乱永王的图谋,在谢府跟她相处月余,和谐敦睦,算是看到了她七分脾气。成果短短几日没见,她就又到了永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