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客舍是临水而建, 墙外又有树木碧绿潮湿, 扳连得屋里都有潮气, 这架子床便不是贴墙摆放,而是隔了两尺的间隔, 拿厚重的数重软帐罩着。
“疼死你算了。”玉嬛鼓着腮帮,小声嘀咕。
梁靖五指微缩,目光落在她眉眼脸颊,嗅到少女身上的香气,灯下美人勾引心神。
“是奴婢考虑不周,惊扰了女人,还请女人别见怪。”她屈膝为礼,面露歉然之色。
不过这会儿不是算账的时候。
未曾系紧的衣领愈发狼藉,她从速揪着锦被藏住, 连同脖颈嘴巴都藏在了锦被里,只剩标致的眉眼露在内里,低声问道:“你如何在这?”
“秦骁刺杀令尊,背后的主使必然位高权重。你这么聪明,应当看得出来,我府里在为永王效力,而我跟永王……时至本日,他们仍不晓得,当日梭子岭救人、劫走秦春罗、暗里查秦骁的人是我。”
梁靖几乎发笑,只好站在桌边,手撑着桌案,躬身道:“我的身份,实在令尊早就晓得。”
当天夜晚,梁靖践约而至。
幸亏有惊无险。
玉嬛睇了床边一眼,见锦帐悉索,从速特长指头按住,低声道:“不准偷看!”
幸亏她绑得牢实,哪怕走了半晌,手札也未曾疏松,又有堆叠的裙角讳饰,无人发觉。
目光落在她柔滑脸颊,如画眉眼,那只手不听使唤地抬起来,帮她捋到耳背后。
玉嬛看着劈面的男人,表面冷硬肥胖,眼睛通俗炯然,如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这婚约,可不能再担搁下去!
玉嬛却将小手拍了拍桌案,美目含怒,低声道:“站好了,先说清楚!”
潜伏谢家那么久,也该堂堂正正地,以梁家后辈的身份拜访谢鸿了。
玉嬛诧然,没想到跟秦骁勾搭的会是永王,更想不透梁靖怎会来这里取东西。
“有点事担搁了,对不住。”梁靖徐行过来,朝石榴点了点头。
仆妇也是情急之下一时没顾上,被玉嬛提示,顿时有些讪讪的。
公然,她是要算账的。
另一名仆妇也“体贴”过了冯氏,辞职掩门。
站了半晌,她已将屋子瞧过,没见甚么非常。怕这位娇养的令媛当真计算礼数,到永王那边告状,永王失了颜面又心疼这般娇滴滴的美人,活力惩罚,哪敢再逗留,当即告了声罪,带着两位丫环出去。
这霸道的小模样,啧。
玉嬛目光微紧,“又受伤了?”
信笺举起,宽袖自腕间滑落,堆到肘弯,他手臂上一道红痕夺目,血排泄来留下蜿蜒陈迹,那伤口尚未愈合,颀长而极深的裂缝,瞧着就很疼。
玉嬛内心翻个白眼,摇着头去里间找药箱。先前梁靖客居时用过的东西都还在,整整齐齐摆在柜中,她寻了一段柔嫩纱布,找了止血的药粉拿畴昔,就着壶中早就放凉的水渗入纱布递给他。
梁靖冷静接了,擦洁净血迹,撒上药粉,拿纱布裹伤口的时候却又犯难。
连续又拆了几封,虽没写骇人听闻的事,但看年代印鉴,竟是每月都能有一封。
冯氏端方见礼,“谢殿下挂念,没甚么事。”
回府掉队了东跨院,待石榴斟了茶,便斥逐旁人,垂下珠帘。
方才保护清查的动静天然报到了他跟前,永王自问没在这别苑放值得人盯着不放的贵重物件,便没太放在心上,只叫人留意搜索,看对方动了哪些东西,又叫随身侍卫防备,免得遇见刺客。